忽然,从官道一旁的密林中无声地伸出一支吹筒,因被松树遮蔽,只露个手指粗的筒尖和一双冰冷麻木的眼睛。那双眼半眯起,凝神注视着白清远的身影,仿佛一只等待捕获猎物的猛兽。他将吹筒缓缓凑至唇边,瞄准浑然未觉的白清远。
噗的闷响,竹箭应声而出,划破凝滞的空气,凌空射向马上的白清远。箭头上镶着的金属,穿过几缕阳光时,闪动刺目的光泽,依稀可见上面暗黑点点。
白清远似乎亦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他稍一侧身,但要躲闪已来不及。虽未正中心脏,箭还是没入他侧身。他忙用手一握,衣袍上顿时渗出鲜红的血迹。白清远在马上一摇晃,整个人跌落下来,几个翻滚之后,掉下左侧不远处的山坡,只闻树枝一通乱响,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吹箭之人这才自隐身之处走出,行至白清远落马处,站于山坡旁端详。一排排林立的松树遮住视线,难以看清山坡究竟有多高,可坡上树木丛生,尖石突立,滚下去即便是不死,也定伤得不轻。更何况,白清远还中了涂有剧毒之利箭,想必不见尸首,人亦上了黄泉路。
思及此,他将吹箭收入怀中,转身离去。
依旧是那幽暗石室,甚至两张相对而坐的面孔都不曾改变。
“上次你送来消息,言及他们已去寻找谈不屈,现今结果如何?”南玄礼问话中流露出些许急切。
另一人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忧:“去寻谈不屈之人,我已处理,根本不会到达谈不屈处。”
南玄礼闻言,神情才略有松懈:“那便好,你早说有所准备多好,害我虚惊一场。”
“欲成大事者,怎会因这点意外便自乱了阵脚?”对方望着南玄礼的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但却被他掩饰得甚好,面上维持着平静自若,“不过,既然三皇子那里已开始伺机而动,我们也该加快些步伐,你进行得如何?”
“朝中群臣依然如故,握有兵权的武将们,没有兵符恐难以调遣。”
“这不用你说,我亦明白,只是太子顽固得很,怎样都不肯说出兵符下落,他如此做,想必是还抱有一丝幻想。不过也无妨,没有了谈不屈这条路,三皇子同样无法用兵,唯今之计,便是动用倭国兵马,围住禁宫,逼群臣归服,使太子认清大势已去,让位于你。”那人想了想又道,“届时三皇子亦无力回天,你便可一举除掉太子与三皇子,以皇上身体不适为由,顺水推舟继位。”
“倭国已差人传了信,他们的人,十日内必可到达京城外。”
“十日。”另一人重复道,“告诉他们,越快越好,迟则生变。”
南玄礼狂妄一笑:“何变之有?我就不信三弟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大局未定前,万事需谨慎。”
“你太多虑了,有我们二人联手,坐拥天下岂非指日可待?十日,至多再需十日,我便是皇上了,哈哈……”
南玄礼愉悦而满足的笑声回荡在空寂的石室之中。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成功中的他,却并未发觉,坐于他对面之人,始终默然看着他的举动,无意识地以手敲击着石桌,唇边噙着一丝望不出深意的轻浅笑容。
烛火摇曳间,似乎另有一番风雨,在这十日间待机生成。
“我定要去一趟!”
“不可,我不能同意让你去涉险。”
钱思仁还未步入翊祥宫大殿,便听闻里面传出一阵争执之声。他脚下并未停顿,笑着走进殿中,朗声招呼道:“我可是来得不是时候?”
“思仁,此言差矣,你来正好,也帮我劝劝她。”青翊面容中显出几分无奈。
“哦?”钱思仁闻言挑眉,又望了望瞪着双眸一脸不妥协的上官紫燕,“少见你二人有闹僵之时,究竟所为何因?不妨说来听听。”
上官紫燕抢先急道:“白师兄出发去寻师父,人走了四五日,都还未见丝毫消息,我担心他路上出了事,想出宫去探看一番,青翊就是不肯。”
“眼下危机四伏,谨言、慎行已死,尚不知是否会有人对你不利,我又怎放心让你离开我身边?”
“紫燕你也不必太过担忧,白公子许是急于赶路,才没同你们联络。”钱思仁安抚上官紫燕。
“不会。”上官紫燕摇了摇头,“我了解师兄,无论怎样,他皆会传信来报平安,断无可能如现在这般音信全无,肯定是遇到了麻烦,我要去亲眼确认一下才好。”
“不管你如何说,我绝不应允此时让你离宫,唯有留在翊祥宫,于小燕子你来说,才是最安全之处。”
“若我执意要去,你能奈我何?”上官紫燕不服气地看着青翊。
青翊凝视她片刻,缓缓沉声道:“我会不惜动手来阻拦你,小燕子,你理当知道,凭你的功夫,并无半点胜算,我劝你还是莫要尝试为好。”
“你……”上官紫燕为之气结,怒视青翊,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只得愤然哼了一声,索性别过脸赌气不再开口。
钱思仁打破了上官紫燕与青翊之间的僵局,插话进来道:“紫燕,休怪青翊,他也是担心你的安危。我同他自幼结识,他一贯处事洒脱淡然,还未见他如此在意过何人,足见你在他心中有多么重要。”
上官紫燕面色有所缓和,又侧目偷偷扫了青翊一眼:“我当然明白他是为我着想,但我同样不放心白师兄那边,更何况,白师兄此行,身系宫中形势和青翊的成败,我岂能等得下去?”
“原来你二人乃相互关切至深,方会有此争吵,倒让我这孤家寡人心生羡慕。”钱思仁笑道,“其实,紫燕如真要出宫去看看,也并非完全不可。”
上官紫燕面露希冀之色,青翊也关注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