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冰雪聪明一点就会。颜政没事就说两个笑话,谈些掌故,逗得小榕咯咯一笑,气氛融洽到让一旁的年轻人酸水直冒。所幸小榕很快就能自己独立上网,颜政回到柜台去招呼其他客人。长夜漫漫。有道是有心十年弹指过,无意弹指胜十年。
罗中夏拿着诗卷只觉得度时如年,小榕却是过得顺风顺水,转瞬就几小时飞过。就这么一直到了凌晨五点。罗中夏经常通宵,知道这个时间点是个坎儿,大凡通宵的到这会儿都是最困的时候。他事先喝了红牛提神,小榕不知此中奥秘,虽然勉力支撑,可脸上却难掩倦意。
罗中夏见时机已到,凑过脸来关切地问道:“困了吧?”“还好……呵……”小榕嘴里含混答着,稍稍猫展了一下两条胳膊,不期然引爆了连续数个哈欠。“要不你休息一会儿吧,通宵不睡对皮肤不好。”“哼,还不是你害的。
”“这会儿应该没事,坏人也得睡觉呀。有什么事发生,我再叫醒你就是。”“可是……这里没有地方躺。”罗中夏一看有门,连忙回答:“那边有长条椅,躺着还挺舒服的。”小榕听了罗中夏的话,踌躇了一下,自己也着实有些困倦了,经不住罗中夏劝说,就走了过去。
她原本已经躺倒,忽又起身嘱咐道:“有什么可疑的事发生记得叫醒我,诸葛家的攻击方式比我们想象中更广泛。”“一定,一定。”小榕放心不下,再三叮嘱完才翻身睡去。颜政趴在柜台上,一边磕着手里一摞厚厚的身份证,一边斜眼看着罗中夏:“我跟你说啊——虽然掺和你们的事不合适——你看人家对你多体贴,年轻人,得珍惜呀。
”“什么?”“少装糊涂了,从一开始你就是成心把她骗来网吧,你好脱身而走的吧?”“你,你误会了,不是那么回事……”罗中夏结结巴巴地说,“我离开几小时,最快七八点就回来了,让她在这儿等我。”说完他不顾颜政怀疑的目光,匆匆离开了战神网吧。
颜政看他的背影消失,摇了摇头,走到小榕身边给盖上一件大衣,回到柜台继续忙活起来。离开了战神网吧,罗中夏立刻拦下一辆夜班的出租车,拉开车门腾地坐到后排。司机回头疑惑地打量了罗中夏一番,问道:“去哪儿?”“旧货市场。
”罗中夏半是紧张半是兴奋地说道。旧货市场旁边有个墨雨斋,当初郑和是在那里和赵飞白见面,才从韦势然手里弄到一支菠萝漆笔。罗中夏有个直觉,这次郑和借走了无心散卓笔,说不定也会跑来这里。他决定不惊动小榕,自己把笔去要回来。
过去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无论是凶狠如狼的诸葛长卿、强迫自己修炼背诗的韦小榕还是神秘莫测的韦势然和老李,以及那个笔冢主人和他背后那如同神话般的故事,都让罗中夏心生惧意,无所适从。他一点也不想被牵扯进来,只想把这件事尽快了结。
而他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惊动和笔灵有关的任何人,去把无心散卓笔找回来,还给小榕,再设法把李白的笔还掉,老老实实做回一个平凡的学生。到了旧货市场的时候,天还没亮,一轮弯月挂在天空还精神得紧,丝毫不见月薄西山的颓势。
市场前的人不算特别多,卖豆腐脑、油条、馄饨和煎饼果子的小贩们刚把摊子支起来,三三两两的生意人在摊前抄手闲谈;旁边老柏树上的乌鸦尚未睡醒,只是偶尔拍拍翅膀,懒散地呀呀叫上两声。墨雨斋还是老样子,只是梧桐树立在黑暗中,倒比白天多了几分幽深的气息。
其他几家店门户紧闭,显然是还没开门,唯有墨雨斋的门微微开了半扇。四下一片寂静,月亮斜挂偏院檐角,颇有琉璃檐角衬月冷的清冷。“我的倒霉,就始于此了。”罗中夏暗自叹息,若非当日他过来偷听,也就不会把这等麻烦事惹上身,现在只怕还无忧无虑地在宿舍里睡觉呢。
伤心之地,不宜久留。他转身要走,胸中的笔灵忽地又开始振荡起来。罗中夏大惊,若非有什么重大感应,青莲笔断然不会如此跃动。他四下望去,院内悄然无声。他朝前走了几步,发觉笔灵跃动的频率前后不同。朝右三步,笔灵激动不已;退后三步,则复又转缓。
难道这是个类似雷达的东西?罗中夏虽然不知是怎么回事,但好奇心盖过了一切。他试探着又往右迈了几步,笔灵大振,于是他就依着这个规律摸索着前进。小院不大,罗中夏慢慢绕开正路,一步一步探查着。经过几次试探,他总算搞清楚了正确的方向,逐渐走到墨雨斋房后的梧桐树下。
此时笔灵振动已经达到一个极限,他探头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在梧桐树下赫然蜷缩着一个人。这人身穿白色运动服,双手抱臂,脑袋被运动服的兜帽遮住看不清楚,双腿弯曲缩成了一团,身体不时抽搐一下,这是唯一能表明他仍旧活着的表征。
罗中夏赶忙拿出手机,准备拨打110。他又凑近了一些,想借着手机的夜光再看仔细点,却惊讶地发现,躺倒之人十分面熟。正是墨雨斋的老板,帮着郑和找笔的赵飞白。“怎么老板晕倒在自家店的后面了?”罗中夏自言自语。
只见兜帽里的赵飞白眉头紧皱,双唇苍白,整个面色就像竹漆一般惨青。罗中夏拼命按捺住惊恐,用手去触他的鼻息,感觉到极微弱的呼吸,心中一宽。至少他还活着。虽然他帮郑和夺了自己的笔,那也只是旧怨。眼下人命关天,这些小事罗中夏也就顾不上计较了。
至于他为什么晕倒此处、郑和与无心散卓笔何在,这些都等把人救出去再说。他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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