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我母亲死得早,父亲又残疾了,都是族里的亲戚抚养长大。小时候的我无忧无虑,除了因为先天性近视必须戴眼镜以外,和别的孩子倒没什么区别。苑苑那时候,总是叫我四眼。”彼得说到这里,唇边微微露出微笑。颜政笑道:“原来这副金丝眼镜,你从小就戴着啊!
”秦宜悄悄在他腰间拧了一下,示意他安静些莫插嘴。十九看到这两个人动作暧昧,不由撇了撇嘴。“苑苑姓柳,家里本来只是在韦庄附近的一户外姓。后来她父亲病死,母亲改嫁到了韦家,便依着族里的规矩,带着她搬来韦庄内庄居住。
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玩。我那时候比较胆小懦弱,她倒是个倔强要强的女孩子,总是护着我,照顾我,像是个大姐姐一样。“从六岁开始,韦家的小孩都要接受国学教育,琴棋书画、诗书礼乐,都要接触。从那时候开始,我觉察到自己和别人的不同。
私塾里的老师在教授我们韦庄子弟的时候,对我从不肯深入讲解,总是敷衍了事,与教别的孩子态度迥异。我那时候小,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觉得很伤心,性格逐渐变得孤僻。好在苑苑每次下课,都会把老师讲的东西与我分享,事无巨细地讲给我听。
对此我觉得反而很幸运,如果老师一视同仁,我也便没那么多机会与她在一起。父亲长年卧病在床,定国叔整天忙忙碌碌,唯一能够和我说说贴心话的,也只有苑苑与曾老师而已。“等到我年纪稍微大了些,才逐渐明白那些私塾先生何以如此态度,也了解到韦情刚——就是我大哥——事件对韦家的影响。
我作为韦定邦的儿子,是不被允许接触笔灵世界的,这就是命。韦家以笔灵为尊,拥有笔灵或者那些公认有资格拥有笔灵的人会得到尊敬,在我们孩子圈里,这个规则也依然存在。大家虽然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也不自觉地把同龄人按照三六九等来对待。
像我这种注定没有笔灵的人,即使国学成绩一直不错,也肯定会被鄙视,被圈子所排斥。年纪越大,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可我又能怎么办?只有苑苑知道我的痛苦,因为她是外姓人,也被人所排斥。我们两个相知相伴,一同钻研诗词歌赋,一同抚琴研墨,只有在她那里,我才能找到童年的乐趣所在。
说我们是两无小猜也罢,青梅竹马也罢,反正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假如生活就一直这么持续下去,我以后可能就会像定国叔与其他没有笔灵的人一样,逐渐搬去外村居住,淡出内庄,从此与笔灵再无任何瓜葛。苑苑却一心想要做笔冢吏,还说会帮我偷偷弄一支笔灵出来。
我们谁都没说什么,但很明白对方的心意,两个人都有了笔灵,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可在我十六岁那年,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笔灵归宗大会。笔灵归宗是韦家的仪式,五年一次,韦家的一部分少年才俊会进入藏笔洞,希望自己能被其中一支笔灵看中,晋身成为笔冢吏,一步登天。
”“你一定又没资格参加吧?”颜政问。彼得和尚摇了摇头:“刚好相反,我居然被破格允许参加这次归宗。大概是我展现了笔通的才能,平时又比较低调,韦家长老们觉得人才难得,可以考虑通融一次。我很高兴,十几年的压抑,让我对拥有笔灵的渴望比谁都强烈。
但这次放宽却害了另外一个人,就是苑苑。韦家的藏笔洞一次不可以进太多人,有名额的限制。我被纳入名单,挤占的却是苑苑——她本是外姓人,自然是长老们优先考虑淘汰的对象。苑苑生性要强,一直认为只有当上笔冢吏才能扬眉吐气。
这一次被挤掉名额,她误会是我为了自己而从中作梗,大发了一顿脾气。唉,我当时也是年轻气盛,觉得自己根本没耍什么手段,没做错什么,便丝毫没有退让,两个人不欢而散。“在归宗大会的前一天晚上,忽然庄内响起了警报,有人试图潜入藏笔洞。
当时我就在附近,立刻赶过去查看,却发现苑苑站在洞口。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苑苑却说她没打算闯进去,还问我信不信她。我回答说证据确凿,有什么好辩解的。苑苑只是笑了笑。当时她的那种凄然的笑容,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彼得和尚面露痛苦,显然说到了至为痛楚之处。“当时的我,说了一句至今仍让我痛彻心扉的蠢话,我说你们姓柳的凭什么跟我们抢笔灵。我真蠢,真的,唉,我竟不知那句话把她伤至多深,大概是在我潜意识里,还是把笔灵与笔冢吏的身份看得最重,必要时甚至可以不顾及苑苑的感受。
苑苑听到以后,有些失魂落魄,我也意识到自己话说过分了,想开口道歉,面子上又挂不住。在这迟疑之间,苑苑竟然凑了过来。“韦家的小孩在变成笔冢吏前都要学些异能法门,我算是其中的佼佼者。看到苑苑过来,我下意识地以为她想攻击我——我都不知道那时候怎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我便做了反击。
毫无心理准备的苑苑没料到我会真的出手,一下子被打成了重伤。我吓坏了,赶紧把她扶起来,拼命道歉。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苑苑挣扎着起来,擦干嘴角的鲜血,怨毒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我自知已铸成大错,追悔莫及,就连追上去解释的机会也没有。
一直到那时候,我才知道,苑苑对我有多重要,失去才知珍惜,可那还有什么用呢?等到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以后,却从定国叔那里得知:原来分给我的归宗名额,根本就是族里长老们的一个局。他们既不想让苑苑这外姓人参加归宗,也不想我这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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