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2/2)

了地方,造成松弛的垂肉和皱褶,充分显示了他的年纪。有一刹那,我很想把诺登带到阳光下,让他坐在一株倒下的大树上,手握我的那罐啤酒,然后为他画张炭笔素描。

  我们尴尬地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且由于链锯停了下来,于是更加尴尬。最后,他终于开口说:“嗨,大卫。”他顿了一下,又冲口说出:“那棵树,那棵该死的树。真对不起,你说得没错。”

  我耸耸肩。

  他又说:“另一颗倒在我的车上。”

  “真遗憾──”我才开口便随即愣住,问道:“该不会是那辆雷鸟吧?”

  “就是那辆。”

  诺登有辆车况极佳的一九六〇年雷鸟,才开了三万哩,车子里外都是深蓝色。他只在夏天才开那辆车,而且很少开。他对那辆车的喜爱,正如有些男人沉迷电动模型火车、模型船或手枪之类的。

  “真可惜。”我真心说道。

  他缓缓摇了摇头。“我本来不想把它开来的。我差点就开那辆旅行车来了,你知道。然后我告诉自己,管他的。我把它开过来,结果一棵巨大的老松树不偏不倚地压倒它。车顶全扁了。我想我是可以把它锯断……我是说,那棵树……可是我没法起动链锯……我花了两百块钱买那把锯子……结果……结果……”

  他的喉咙开始发出低微的咯咯声,他的嘴上下扭动,仿佛没有牙齿却拼命要嚼动一颗枣子。有一瞬间,我以为他会站在那里,像个站在沙坑里的小孩那样,无助地哭号起来。不过他毕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耸耸肩转开身子,好像对我锯下的那几截树干很有兴趣似的。

  “呃,我们可以检查一下你的锯子。”我说:“你的雷鸟有保险吧?”

  “是的,”他说:“你的船屋也有保险吧?”

  我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再度想到黛芬说的“有保险又怎样”。

  “是这样,大卫,我能不能借你的车到镇上去一趟?我想买些面包、火腿和啤酒。买很多啤酒。”

  “比利和我正要开我的斯柯达去。”我说:“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不过你得先帮我把这棵树拖到路边。”

  “没问题。”

  他抓住树干一头却无法抬高,因此我得多费点力气。我们两人合力把树干拖到路旁,让它磙下坡去。诺登气喘吁吁的,两颊几乎胀成猪肝色。在他拉扯了半天链锯之后,我对他的心脏实在有些担心。

  “还好吧?”我问。他点点头,依旧上气不接下气。“那么,跟我到屋里去吧。我请你喝罐啤酒。”

  “谢谢你。”他说:“史黛芬妮好吗?”他又开始回复那种讨人厌的圆滑世故。

  “很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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