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了几句什么话,青衣人领命走了。看着姚国笑眯眯地向自己迎来,郑提督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时代近在眼前。好在,现下是先脱身去找建文,还是先去面见皇帝,他心里已然有了计较。建文与七里、千岁从山路上走下。
千岁一路拉着七里诉说刚才发生的事,建文则在一侧旁听,这姑娘说话也没什么高低起伏,他觉得如果当今燕帝有什么宣读连篇累牍的诰书的差事,那交给她一定不错。就这么听了一路,建文终于理出刚刚的头绪:原来,建文他们之前猜测这仙岛本身亦是蜃景,这事已然在水母岛的本相中得到验证。
但本相中的经历并没有多长时间,只记得当时有一艘沉船竖立在当场,似乎昭示了千年前船只遭遇海难、引出一众仙民得以长生不老的故事,只是这故事的开头已经没人记得了。哈罗德自然是不相信人会长生不老的,他也知道建文由于自己的身世,对这事更是反感。
是以哈罗德在建文走后,试图和百里波交流一番,想要套出船只出事的真相。百里波是惊魂稍定,那仙家气质已经荡然无存,精神很不沉稳。其间哈罗德又没头没脑地提出带千岁出岛的事,也不知道动了百里波心内的哪根筋,那家伙竟一跃而起,提出要与哈罗德决斗,来决定千岁的去留。
千岁苦劝不下,这才来找两人帮忙。建文听千岁说到这里,插嘴道:“喂,事情不是这样算的吧?你自己愿意出岛便出,不愿出岛便不出,跟他们两人全没有关系。”七里斜睨他一眼:“却又不是在七杀大人船上,要赌铳决定我归属权的时候了。
”“这……”建文反应倒也快,“那时铜雀老的契约还生效,千岁她又没有跟谁签了卖身契,自然不能一概而论!”七里抱着刀哼了一声:“紧张什么,反正我也只是分身而已。”建文吃了一瘪,识趣地闭上嘴。七里转而向千岁道:“他们爱争斗就随他们去,你不要挂在心上。
”千岁听她这么说,只是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建文见七里虽然话中嘲讽一番,现在却也站在自己这边劝说起千岁来,心中忽道:“我与七里的关系,竟真的越来越像破军大哥和七杀了。”但他在一旁听她们两个说的体己话,还是觉得有些不大着调。
千岁这个姑娘表面冷静,说不定她内心倒是情愿两个人你争我斗。再者说,这水母岛内没有人会真正伤亡,那么总要所有人对水母岛的秘密全都知情,才好裁决去留的问题。他和哈罗德制定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既然化龙杖一时找不得,那么仙民那边的交代自然不能顾不上了,要及时把岛民的痛苦解除,才能使他们摆脱。
是非先后,他心中已然有了排序,便道:“水母岛内不是没有人会死吗?大不了可以重新来过。我们先把岛民的痛苦解除。”建文原来不是一个游戏人生的人,他本来原以为只有在这仙岛之内才有这种生世流转的奇事,但刚才在石龛中照了一阵,已经觉得普通人的生活有时也不过如此,是以说起“重新来过”这种话,竟然颇有些大言不惭。
七里点点头,向千岁问道:“你们千百年来都是被那个百里波指使么?”千岁停下了脚步,望着佛岛主峰,缓缓道:“我们这些人本来是始皇陛下精挑细选出来入海寻岛的。在大秦时,也可都算得上是富家子女,自小衣食无忧。
自一出海,便没有抱着回去的打算,都以为自己正是风华年岁,可以代表大秦,不致在仙家面前丢脸。但我们的船出事后,徐公也不见了,我们这五百人只有相互依靠,推举百里波为首座。”“原来是这样……”七里喃喃说完,突然扶住额头,低叫一声,有些站立不稳。
建文见她似乎有些晕眩,赶紧向前扶住,关切道:“怎么了?”七里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对她说的这情境有些恍惚,觉得是在哪里见过,有些头痛。”她又想了想:“对了!是刚才在那处石镜里。”“你还看到了这个?”建文惊道,“刚才你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它总不会和你的身世也有关系吧?”七里对自己的另一幅面孔也不愿多提,便道:“也许只是一点既视之感。至于我见到了什么……你以后会知道的。”转而不理建文,催促千岁把事情讲完。千岁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仿佛这个故事还很长。
接着,她缓缓道:“我依稀记得,在岛内最开始的几十天,首座还曾经试图带我们出去,我们一次次尝试突围,都被水母拦下了。这时有些岛民发现在岛内其实是绝对安全的,便不想再出去了,那时百里波还会攻击他们贪图享乐,忘了始皇帝陛下的嘱托,动员大家择机突围,出去寻找徐公。
”“我们在岛内过了十几年,也没能从岛内出去。那个时候水母就已经会吞吐蜃气,有些孩子想念家乡,实在是想要偷偷爬出去,每次失败后,水母都会多变出几样蜃景来供我们游乐,有时甚至会变出故乡的风物安抚我们。“再过了几十年时候,我们再问百里波出岛的计划,他已经在含糊其辞的应付我们了。
我们提得多了,他便造了一套天条,守规矩的便可以位列仙班,不守规矩的便要给其他人做工。有伙伴催逼他尽快再行出岛,就被他指责打乱他的计划,贬作凡人在后山干活。“又过了一百年,两百年,连我也只敢偷偷提起要出岛的承诺。
我也曾经被百里波贬下过不知多少次,当真是仙人相隔,所做的一切事务全是为了仙人们享乐,我头顶这枚荆钗便是从那时开始插着的了。每次我又被提升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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