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4/6)

那一根树枝上。那树枝比碗口粗不了多少,坠着我们三个人的重量,已经整个压弯,倒垂了下来。

我哥绑好绳子,便又爬回到树干那儿。他选了一条更靠上的细树枝,拿刀砍了几下,把树枝从树干上整条卸了下来。那条细树枝估计能有两三米长,被我哥抓在手里,往沙地上探了过来。树枝上的树叶刚好能触碰到缠着齐方的那条树藤,就看我哥像耍鸡毛掸子一样,反复用那上边的树叶,去扫下边那条绷紧的树藤。在这个过程中我和齐方就像吊腊肠似得吊在半空,一动都不敢动,怕坏了我哥的计划。扫了七八次之后,那树藤终于一缩,放开了齐方。它似乎认定了我哥手里的树枝才是活的,掉转头一下子绕了过去。我哥这时候还不敢停手,一边跟那树藤拉锯,一边叫我们快点爬上去。等我和齐方都安全地到了树上,我哥这才松手,把那树枝往下一送。树枝掉落在沙地上,和那树藤纠缠了一阵,最终消失在了沙子里。

我骑在树上长吁了一口气,齐方跟在我后边爬上来。他嘴里和眼睛里全都进了沙,一边在那揉沙子,一边骂骂咧咧的。我哥没理睬我们,沿着树干,往更高处爬上去。我问了他一声这是要干嘛,他只叫我们待着别动,说是看一眼就下来。他这一眼足看了有五六分钟,下来的时候一脸的震惊。他说天坑那一头几乎已经全部沙化了,从高处看过去,只能看见一重遮天蔽日的沙雾。齐方脸色也不好看,轻声说,地方都没了,那不就困不住那个姓秦的了?我哥艰难地点了点头,转过脸吩咐我,叫我从现在开始,离他不要超过五米远。

我笑了一下说这怎么控制,要不然你把我绑你身上得了!我哥看着脚底下的沙地发了一会愣,突兀地叹了一声气。他又把让我不要离他太远的话说了一遍,接着说,往后的路我们尽可能沿着这些大树的树根走。确定踩着实地了,再往前迈步子。我答应了一声,看齐方龇着牙,就问他还能走吗?齐方苦笑着说能不能这不都得走吗,你们先下树,我裤腿里全是沙子,我得拍一拍。我听他的话,跟着我哥就先爬下了树。仰头看齐方还在那树杈上坐着,一只手不停地在裤腿上拍。他拍完以后,又把伤腿上的纱布重新绑了一下。

我紧挨在树底下等着齐方,我哥也不走,跟我一块等着。齐方下来的时候动作非常慢,我才发现他一只手始终握着拳,没松开过。我问他你拿的什么东西,我哥也问齐方,要不要他背他走。齐方摇头说用不着,要沿着树根走,他可以扶着树干。话不多说,逃命才是要紧的。周芸已经等不及要回头来找我哥了,我哥冲她做了个手势,让她继续留在安全的地方。我们几个踩着树根往前走,我哥还真像他说的那样,没离开我超过五米。他像是特别担心我,怕他一个不留心,我就被秦叔叔给拍死了。

往前走了一段时间,我突然发现,这不是我们进来时走的那条路。我哥正在把我们往一个陌生的地方领,我问他这是要去哪,他停下来看了我一眼,说是先找个地方避一避。齐方艰难地跟在后边,一只手还是紧握着拳头不放。林子里到处都能闻到扬沙那股呛人的味儿,好像我们不是走在树林里,而是走在一片看不到头的荒漠上。终于我哥说地方到了,让开一条路,露出前边树林里,一幢独栋的小房子。

第八十一章 骨塔

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眨了几下眼,才确定那真是一栋房子。我说山外的人不都传说这山里有妖怪吗,怎么还有人敢在这儿盖房子?那房子样式也挺怪,一座小门,目测还不到一米高。齐方过来跟我说这不是房子,而是骨塔,是专门放骨灰的地儿。我又吃了一惊,看我哥走上前,拿刀去撬那座小门。小门上用石板封了一层,不过也不是完全无法开启。我哥撬了十几分钟便把石板撬开了,猫着腰蹲下去,朝塔里看了一眼。他出来说里边的情况还好,没有全都住满。

我这时候已经震惊地不能自已了,问说没完全住满那是几个意思?这房子里,难不成还住着有人?齐方在一旁插了一句,问我哥说,你数了吗,那里边还剩下几个位置?我哥沉吟了片刻,才回答说还剩三个。我没法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数清楚的,就听齐方说道,那我们这,必须得留下一个人。他拍了拍自个的胸脯,又说得了不用想了,那就我留下来吧。我啊了一声,以为我哥会争着也要留下,却没想到他只是意思意思点了点头,便开始指挥周芸,钻进那座骨塔里去。

齐方和我留在外面等着,他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向我解释到这来过夜的用意。他说面前这座骨塔肯定是最近才盖好的,你看它这的样式,和我们在山外看见的那些小二层,几乎没什么区别。不过它里头应该没有做上下层的隔断,而且房子上所有的窗户也都是假的。至于这里边摆放的那些个骨灰,据齐方估计,很有可能都是附近殡仪馆里无人认领的死尸。这种专门盛放骨灰的塔,要是搁在寺庙里头,那就是超度亡灵的海会塔。不过搁在这,它的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齐方说到这儿,我哥已经安置好周芸,出来换我进去。我看了一眼那座低矮的小门,迟疑着咽了口唾沫。转过脸我问齐方,要是你留下来,是不是今天晚上你就过不去了?齐方啐了我一口,骂说你他妈晦气不晦气,会不会说点好话啊!这塔里塔外各有各的风险,就算是里边位置够,我也不一定会进去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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