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齐心像是很仰仗那玩意似得?我正想着,假扮齐方他妈的女人张嘴,也回了两句话。她脸上有眼泪,声音里却听不出半点的哭腔。她说,都闹到这份上了,你还肯叫我一声姑姑。小方要是有你一半识时务,就绝对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我暗地里骂了声娘,要不是鼻子疼得说不出话来,非得跟齐方他妈呛上不可。你他妈把齐方的亲爹亲娘都害死了,还想让他识时务,真当自己养的是个畜生!齐心听完点了点头,齐方太沉了,靠在她身上不停地往下滑。齐心用一只手把他往上兜了兜,看那样子,她倒像是齐方的妈。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听不太清楚内容,只能看见生活区那边的宿舍,一下全亮起了灯。好像还有人在宿舍楼里跑来跑去的,平时这个时间,根本看不到这么热闹。
那儿出什么事了?我分心看了一眼,再把视线扯回来,刚好看见齐方他妈抹了一把脸。她把眼泪抹了个干净,又换了副表情冷笑了一声。她对齐心说:“你识时务我不为难你,但是齐方,你还是得交给我。请祖师爷救命会失了魂魄这事我知道,可是,也有治好的先例。要是由着齐方活在外边,齐家上下谁都没法安心。”她这话听得我不由火起,强忍着鼻子上的疼说:“你也说你养了他十几年,养个什么东西都该养出感情来了,你就真不能放过他这一次!”齐方他妈答说,不是我不能。我已经放过他很多次了,这次,是他不放过我。说完这一句,她伸手就冲了上来。我跳出去想要拦她,没想到齐方他妈看见我,脸色不由一变,忙不迭地做了个动作躲闪。看样子她像是怕我,可她为什么要怕我?我一时间想不明白,既然已经跳出来了,便又去跟齐心抢她怀里的齐方。齐心这次没打我,而是叫了声:“站着别动!”我闹不清她是不是叫我,略一迟疑,齐心已经空出手来,掀开了覆在铜罐子上的封布。一股刺鼻的气味顿时冲了出来,我鼻子一酸,闻出来那是醋。
铜罐子里装的是醋,这便是齐心所仰仗的东西。乍一看我并不觉得那东西有什么可怕的,开口问齐心:“你拿的那是什么?”齐心显得非常紧张,举罐子的手都有点哆嗦。她没说话也没看我,眼神巡视了一圈,最后定在齐方他妈的脸上。齐方他妈倒是认识齐心手里的东西,略一沉吟,说出三个字来。她说的是“雷公坛”,我顿时也就明白了,那铜罐子里装的是雷法。齐方也会雷法,我看过他用符召出落雷来。但显然齐心手里的雷法更加复杂,我估摸着,威力也会更大。想到这我腰杆子也直了,哼哼了一声,对齐方他妈说你怕了吧!齐方他妈脸上没有一丝的惧色,反而还应了我一声:不怕。她说完齐心接着说:“我知道你不怕,这雷公坛当然慑不住你。但是你也看见了,我这不仅有雷公坛。我还有他——林柒!”
齐心说有我,乍一听见,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没想到齐心接着便把手搭在了我肩上,原本被她搂着的齐方,失去凭靠慢慢滑落在地。我能感觉到齐心的手很凉,手心里还捏着一把冷汗。那只手往我后背上摸过去,与此同时齐心说:“林柒背上的东西,你也看见了。他能让黑白颠倒,对付你,我想更是绰绰有余。你不放过齐方,我和林柒也一样不会放过你!”她这话听得我纳闷,一来是不知道我背后究竟有什么,二来则是不确定,齐方他妈到底会不会被齐心的几句话吓着。齐心说完又过了一会儿,我看齐方他妈,突然默默地退了一步。她周遭的黑影围上来像是要护住她,齐方他妈站在当中,提起一口气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能控制得住那东西?拿你们自个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来对付我,你还敢说出绰绰有余这四个字来。”
话是这么说,但能看出来,齐方他妈对我也不是全无忌惮。现在只要能证明我身上的东西确实能听人使唤,我想,和她的纠缠也就到此为止了。我脑子转了一圈,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看见白光冲天时的情形。最让我想不明白的是,那道白光明明是从齐方身上飞出去的,为什么齐方齐心以及齐方他妈,都非说是我身上带着什么东西?我背后没长眼睛,这会儿真恨不的把脑袋摘下来,搁到后边去看个清楚。想到这儿我突然一个激灵,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副画面来。那是我和我哥被困枉死城的时候,他曾经在我背上写写画画过一阵。在那之后不久,我们便进了鬼楼,还差一点着了那个身份不明的房主人的道。最后之所以能全身而退,可不就是靠我背后的东西。我还记得我哥说过,他在我背上画的,就是多年以前,江诚那批探险队从灵海里带出去的秘密。
这下我才算抓住点头绪,低声问齐心,我背后的东西究竟长什么样?我听见她嗯了一声,却只告诉我说,那东西刚才就出现了一下,现在已经看不出来模样了。大概是一组符号,像是某种加密过的文字。以前在别的场合下,齐心从来也没见过类似的东西。她说的这些没多大用,我换了种思路又问:“那你知道,怎么能再把那东西弄出来吗?”齐心含含糊糊地回答说,她觉得那东西刚刚之所以会出现,大概是因为它和齐方请神的法式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所以要想再把那东西弄出来,就还得依靠咒术或是法式,对它进行一定的刺激。说到咒术和法式,我立马想到了齐心手里的雷公坛。我小心地说,你不会是想引雷劈我,看能不能把那东西劈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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