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4/5)

法万一要把他自己赔上怎么办,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了,做事从来都不计较后果。想到这儿我自个就先怕了,伸出手抓住副驾驶座的边,扭头看向窗户外面。车里静的吓人,除了引擎声,我连声喘气都听不见。我哥可能也意识到了,腾出手来拍了拍我,问我和王大磊是从哪儿借来的那具肉身。我把在公交车站的事跟他说了一遍,我哥点头打方向盘,开到公交车站停了下来。我正准备要下车,我哥拦下我说:“用不了太长时间,你就在车上等着。”他下车去抱横躺在后座上的那个姑娘,我才发现原来王大磊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那姑娘平白无故被附了身,虚虚地昏迷了一阵。我哥把她抱下车立在地上以后她才醒,眼皮子一翻,怔怔地看了我哥一眼。我哥也不做解释,上车一踩油门就走。我有点担心地往回望,说那姑娘看见我们车牌号了,回头会不会去报警啊?我哥答说不会,她现在还没回魂,暂时记不住事。说完他探手入怀拈了张符纸出来,虚空一划,一缕很淡的轻烟随即便附了上去。我在心里说,那一定就是王大磊了。我哥把符收好,又咬破手指,在我眉毛中间点了一下。我问他这是干什么,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被他点过的地方留下一个红色的血点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感觉那儿有点凉。

这一路回医院大概还有十来分钟,我心里一下松了下来,就老想着要打瞌睡。我哥看我东倒西歪地晃脑袋,跟我说你把座椅背放下睡一会儿。我嘴上说睡什么啊,再拐个弯就到医院了。刚说完还不到一分钟,靠在车窗户上我就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在医院停车场停了下来。我哥熄了火也靠在车窗户上,手上拎了根烟,没点也没抽。我伸开胳膊问我哥,怎么到了也不叫我一声?我哥答说刚到没多久,看我睡得熟,想让我多睡一会儿。说到这他又在手指上咬了一口,挤出一点血来往我眉心上抹。我盯着我哥看了一会儿,等他一招呼,便跟了他往王大磊的病房走。

当初我们离开医院时王大磊已经昏迷了,主治医生还说要开个会研究看是怎么回事。这会儿回来,却看他好端端地待在病房里。看上去精神很好,一双黑眼珠子滴溜溜地四下里乱看。我和我哥刚推开病房门要进去,就听“王大磊”在病床上叫唤道:“你们可回来了!怎么样,我可以出来了吗?这人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疼得我都快受不了了!”我听他说话的口气像是周同,于是便问我哥:“你让周同附在王大磊身上了?”我哥点了点头,上去掀开王大磊的病号服,从他胸口处揭下来一张符。接着我哥又取出另外一张符,换上去贴在王大磊身上。

王大磊软绵绵地向前一趴,完了猛地抽了一口气,又坐了起来。我看他瞳孔中汇进去一股黑线,自顾自地甩了两下头说:“得,这下我死不了了。”他就近拽住我哥的袖子,用一副中气不足的口吻,把在我哥家门口问过的话又再问了一遍。我哥沉下目光想了想,说你先休息,事情我会告诉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王大磊一听就恼了,要不是行动不便,我估计他还要再揍我哥一顿。他用尽力气扯着嗓子说林逸你到底想瞒我什么?你就说你是怎么回来的,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看看王大磊又看看我哥,忽然感觉脖颈上一凉,肩膀上方顿时像是多了一股分量。抬起头我看见周同飘在我身后,是个混混沌沌的小影子。他也在凑着说话,说就是就是,林逸你怎么回来的,是不是我大伯把你救回来的?听见这句我哥倒是嗯了一声,周同接着又说,那我大伯他现在在哪儿呢?他问的刚好我知道,回答说你大伯被人运到城边上的一座寺里面,没出什么事,已经被供起来了。

周同露出个疑惑的表情来,好像想不明白其中的逻辑。之前我也想不明白来着,现在把整件事串在一起看,又似乎隐隐约约有了些眉目。把我哥弄回来的方法既然在那地仙手里,那他什么时候用、怎么用,根本就不必跟我们打招呼。他完全可以自己动手救我哥,而作为回报,他也大可以要求我哥替他办事。我到酒店吓唬那个饶总的时候,就听他说像是还有别人吓唬过他。他受了惊,才照人的吩咐,把泰山石运到了寺里,又临时盖了个喷泉池子。现在看来吓唬他的八成就是我哥,能从这件事上获益的,也只有那块泰山石。所以我想我哥是和地仙做了笔交易,地仙救我哥,我哥帮地仙。这样一来就什么都说得通了,只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我哥不把真相告诉王大磊?他说现在还不到时候,是不是意味着他和地仙所做的交易,还没有彻底完结?

我自己把自己想了个通透,也就没留意王大磊是什么时候消的气。他还在挂吊瓶,仰着脖子看着针管里的药水,他悒悒地叹了口气。我哥不肯说他那边的事,反过来问我们这边发生了什么。齐方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他感觉有股非常不祥的预兆,始终缠着我不放?我说齐方是被假扮他亲娘的那伙人害死的,就在前一天晚上,我还和他一块,跟对方硬碰硬拼了一场。后来齐方没辙了,请祖师爷上身,弄丢了魂魄。再后来,你画在我身上的先天八卦突然亮了一下。闹出挺大的动静来,我和齐心才趁机把齐方的肉身抢了出来。但没想到,今天一早齐方又被什么东西操控住了。他趁我和齐心没留意,从八楼跳下去摔死了。我哥皱了皱眉毛,念叨了一声说:“先天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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