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1/2)

周驰驹也附和道:“就是。不过,我还是刚才那句话,梦龙和鸣松应该再潇洒一点儿,干脆搞一次‘临时搭伙’,过把瘾嘛!”

  钱鸣松反言相戏:“我真没想到,飞虎和弛驹,你们一个当了大官,一个当了大款,可思想还这么新潮。你们真是好汉不减当年勇啊!正像曹操说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我说艳梅和凤竹,你们遇上这么两位‘壮心不已’的‘老马’,也真够累心的啦。”

  吴凤竹那红润的眼睛里透着酒气,她使劲撇了撇嘴。“你呀,别听他们瞎吹。都什么岁数了?老骥伏枥,伏个屁!什么‘当年勇’?他们现在就是真想‘勇’,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啦。还说什么过把瘾?我看顶多也就是过把嘴瘾!艳梅,我说得对不对?”

  “你们说的都是什么疯话呀?简直是有辱斯文。”李艳梅合掌闭目,装模作样地说,“我佛慈悲,弟子六根清静。刚才他们的胡言乱语,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听见啊!”

  钱鸣松也学着李艳梅的语调,“我佛说,一片芳心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若问‘情’字怎么写,对不起,这事儿不归我管!”

  吴凤竹轻轻地在李艳梅和钱鸣松的头上各打了一掌,嗔道:“假尼姑!”

  众人大笑,仿佛他们都在这荒唐的说笑中找回了久违的青春。然而,笑声过后,每个人的心底又升起一丝酸溜溜的感觉。那是一种对于不愿失去但已失去的东西无可奈何的留恋。餐桌上出现了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钱鸣松终于找到了话题。她看着桌边的三个男人,频频点头说:“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咱们士别快三十年了,你们的变化好像都不太大嘛。也别说,你们的头发还真有变化。我看看,弛驹的头发数量还可以,但是有点像被霜打过的样子。梦龙的头发嘛,质量不错,就是数量可怜,给人珍稀物种的感觉。飞虎的头发就更彻底啦,借用一句时髦话,就算是濒危物种吧。飞虎,你可别想不开啊。”

  室内的气氛又轻松了。李艳梅指着钱鸣松笑道:“你当了这么多年的诗人,写了那么多情意缠绵文字优美的诗句,怎么说起话来还是这么刻薄。让我看看,你的舌头上是不是长满了刺儿?”

  钱鸣松说:“没刺儿,就有舌苔。对了,你这研究佛教的,是不是专门爱看别人的舌苔呀?前些年闹得挺火的那篇文章叫什么来着?亮出你的舌苔?”她说着,果然伸出舌头让李艳梅看。

  李艳梅也就大模大样地看了一番说:“哇,真有哎,还是倒刺儿哪!”

  钱鸣松收起舌头,又咽了口吐沫,弦外有音地对李艳梅说:“你可别看走眼了。那舌头上长倒刺儿的是你老公——孙大老虎!”

  孙飞虎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我说女诗人,你今天怎么老跟我过不去啊?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您是老实人?那世界上就没有不老实的人啦,孙大局长!”钱鸣松的话似乎说得很认真。

  吴凤竹见两人的话语中带了些火药味,连忙解围地对钱鸣松说:“你也别光说他们男士啦,咱们女士还不是一样?我这头发早就跟干柴差不多啦。每个月都得去焗油,还是不行。这皮肤也是,每个礼拜去做一次美容,还是越看越让人伤心。”

  钱鸣松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偏激,便缓和了语气说:“那你就不要看了嘛!我现在呀,是一不照镜子,二不照相。我就老想着自己原来的样子。我告诉你,这就叫眼不见心不烦。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觉得自己还挺年轻的。”

  李艳梅说:“你说不照相,这我相信。可是你说不照镜子,这我可不信。我问你,不照镜子,你这眉毛是怎么修的?你这眼影是怎么画的?你这口红是怎么抹的?”

  钱鸣松笑道:“瞎抹瞎画呗。反正就那么点地方,错也错不到哪儿去。有一回我着急出门,眼影画低了,画到颧骨上。你猜怎么着?别人都说我特新潮!”

  众人又笑了。

  李艳梅首先收起了笑容,若有所思地说:“自古以来,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谁都想长生不老,但谁也做不到。这就是生命的规律。人们只能顺其自然。我认为,能够最大限度地保持身心健康,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了。而保持身心健康的最佳途径就是坚持锻炼身体。我告诉你们……”

  孙飞虎在一旁打断了妻子的话。“得,又来了。她这一套谆谆教诲要是说起来,那可至少得两个钟头。我建议,咱们就此打住,干了杯中酒,回去休息吧。明天咱们不是还要起早去坐竹筏吗?”

  李艳梅本打算反击丈夫两句,但是看到孙飞虎那红彤彤的脸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便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于是,六个人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3章 黑色的蝙蝠

  从餐厅回到房间,孙飞虎觉得有些头重脚轻。他一头倒在松软的床上,很快就打着轰轰烈烈的鼾声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感到口中干渴,便打开灯,起身倒水,接连喝了两杯。然后,他去厕所方便一下,又回到床上。也许是喝到肚里的水刺激了胃膜上的酒精,他觉得胸中胀闷,身体燥热,头部也有些隐隐作痛。他又想起酒席上钱鸣松对他说的话,心中很有些不快。他觉得钱鸣松是故意让他下不来台,而且他觉得当时其他人脸上的表情也都是怪怪的,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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