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没有人跟着。他肯定猜错了。在周六的凌晨一点,路上空荡荡的,如果有车跟着,他轻易就能发现。
还有几个小时的车程,尽管筋疲力尽,但他没有丝毫睡意。虽然很难做到,他还是逼自己保持在限速内,今夜他不想招来过分关注。他不知道警察的各个体系是怎么协作的,如果他的名字被记在某个“嫌疑人”的名单里,那他可不想被交警挥旗拦下。这天晚上的天气也不好,白天还是那么晴朗,到了晚上却莫名其妙地刮起了刺骨的寒风,树木在风中疯狂地摇摆着。
一个小时五十分后,多亏了在这深更半夜路上根本没有车辆,罗伯特到达了目的地。在还不到凌晨三点的时刻去按响人家的门铃完全不合适——至少,如果他想得到他需要的结果就会是这样。这件事要处理好,他打算遵守时间,克制脾气。他觉得经营家庭旅馆的人应该会在合适的时间起来,以准备客人们的早餐,所以他只能等待。半夜到这里来也许是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但他需要确认他是今天第一个来和这位女房东交谈的人。
在凌晨的这个时间点客房一片漆黑。有一条宽阔的车道通往这栋旅馆的前门,门外唯一一盏路灯给主入口处笼上了一层光晕。罗伯特只能辨认出繁星点点的夜空下,几个高大的烟囱顶管,通体刷成白色的窗框从楼房传统的灰色石灰岩墙壁上凸了出来。
他把自己的捷豹XJR柔软的皮座往下推,身子向后靠,闭上了眼睛,虽然睡不着。他眼前全都是奥莉维亚鲜活的模样,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到上一次看到她。他每隔几分钟就看一下手表。时间过得真慢,他试着不再想妻子,但这是不可能的。五点的时候,四肢因缺乏活动而抽搐,情感从暴怒到恐惧全都经历了一遍,他不得不下车。
一推开车门,气味浓烈的海风便迎面扑来,他能听到浪花在轻轻拍打沙子。他转身看向沙滩,全身沐浴在六月的晨曦中。他又看了看,这里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但他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他精神略略放松,然后迈开步子离开了那个小海港。他朝海湾远端漫步,坐在一块可以眺望大海的平滑岩石上,思绪如涨涨落落的潮水。他本希望清晨冰冷的微风会吹散混乱的思绪,让他能理智地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但他错了。
五点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到清醒状态,随着橘色的旭日开始融化暗影,他慢慢地往回朝车子走去。终于,他看到几缕光束从几组紧闭的卧室窗帘后钻了出来,有人醒了。时间缓慢地流逝,他足足等了二十分钟才看到那几组窗帘拉开了。灯关掉了。他又等了五分钟才觉得可以走近那栋房子了。他推开车门,在身后轻轻地关上。
他朝房后走去,希望厨房在那里。一扇窗子打开了,他听到收音机低低的声音。节目主持人在宣布下一首歌,是麦可·布雷的,他差点儿笑了。奥莉维亚讨厌麦可·布雷,说他的音乐不痛不痒。这对于今天是多么合适啊。有煎熏咸肉的香气飘来——罗伯特意识到自己已经近二十四个小时没有进食了,昨天回家的路上他甚至没有停下来吃过午餐。想到食物他略感反胃,咽下了差点儿要噎着自己的口水。
他尖利地连敲了三下后门,然后听到一个带着一丝温暖的威尔士口音的女声轻声回应道“请进”,还有一阵平底锅的哐当声,她好像正将煎锅从炉盘上挪开。
罗伯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衬衣皱巴巴的,加上没刮的胡子在脸上留下的黑影,他可能看起来像个流浪汉。也许这反倒是一件好事。
开门的女人正是他想要见的人,约莫六十出头,神态举止尽显年纪,不过那轻松自在的表情好像在说她过得很好。灰白色的头发剪成简便、好打理的短发,嘴唇上涂着过于粉嫩的口红。她笑容甜美,但在那笑容下他能感到一丝谨慎。
“早上好。”她说道,保持着欢迎的姿势,“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先生?”
罗伯特回她一笑,伸出手。“埃文斯夫人,我是罗伯特·布鲁克斯。方便进去吗?我想和你谈谈我的妻子。”
13
“什么?”汤姆·道格拉斯一般不会冲电话那头的人吼叫,但他这组里鲜有像瑞安·蒂皮茨这么蠢的人,“瑞安,我们一直等到你说你已经准备好了才走。我们不知道奥莉维亚和她的三个孩子发生了什么情况,他们可能全都死了,或者罗伯特可能把他们藏在了什么地方。我们不知道,所以想让你盯着那栋房子,以防她回家或他出去。我说的话你是哪部分没有听懂?”
汤姆不耐烦地听着瑞安的解释,不相信对方说的哪怕一个字。马路那头出现了什么吵闹声,他感到有义务去查看一下?根本不可能,他十有八九是睡着了。他怎么能直到现在才发现那辆捷豹从车道上消失了?这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行,我可以接受你认为他把那辆车放在了车库里,但你怎么就没有在一意识到它不见了的时候就去检查一下?现阶段我们没有权利正式监视罗伯特·布鲁克斯,但一发现他离开就立即通知我们是常识,不是吗?”
汤姆又听了约十秒钟的借口,接着注意到贝基在办公室门外朝他打手势,显然是有什么急事要告诉他。反正他现在也受够了蒂皮茨探员。“瑞安,要像一头鹰一样盯着那栋房子——明白?他一回来就告诉我们,如果他真的会回来的话。”汤姆小心地放下电话。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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