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让能怎么办,当然只能一边忙着自给自足,一边忙着围剿祁连山的叛军了。”叶缺轻声说道,“李家军军纪严明,名声在外,祁连山附近好些种田为的农民,都争相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士兵们,借此寻求军队庇护。”
“李让开始是不许的,可惜三年期满,陛下迟迟没有送来调令,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便连李让自己,也觉得怕是要一辈子被困在祁连山,再没有回乡之日了。”
“再后来,有姑娘怀了孕,非要嫁过来,李让也就推就的答应了。”叶缺苦笑了一声,说道,“这些人下的孩子,如今最大的,也不过才三岁多,根本不可能上阵杀敌,但只要是男丁,依照大秦律法,都会在军队名册上,留下名字。”
“就这样,李让率领的这支部队,便由最初的不到两千人,慢慢扩充到现在的三千三百七十四人。”
“事已至此,李让除了竭力隐瞒,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毕竟,这些人,当初都是跟着陇西李氏,从五王叛乱中死里逃活下来的,谁又能当真忍心,见他们妻离子散,骨肉分离?”
“所以,叶缺,你坦白告诉我,如果现在,陛下要拿此事做文章,李让有几成胜算?”梅长歌柔声问道,“没有胜算。”叶缺正色道,“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但凡陛下把这件事拿到台面上说了,那就肯定是下了狠心,要致李让于死地的。”
“军队违规建制,往大了讲,说是图谋不轨,妄图颠覆皇权,也是不为过的,谁还管你到底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那么,倘若李让这次,真的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将祁连山的叛军就此放出,那定然是必死之罪了?”
“自然是的。”
百无聊奈的在军营中苦苦煎熬了两日,阚英韶终于如约将梅长歌放出,临行前,再三叮嘱她,切莫忘了和自己的约定。
梅长歌点头应了,心中却不知是何滋味。
阚英韶为了救自己的儿子,策划了这一场惊天大局,似乎无可厚非。
亲疏远近,总要分个明明白白,况且乱的是大秦的疆域,又不是龟兹本土,他乐得坐享其成,简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她读得懂阚英韶的喜怒哀怨,然而她自己的忧愁和无奈,又要与谁诉说呢?
梅长歌出了军营,不曾想,遇到的第一个熟人,竟不是梅知本,而是“远道而来”的李让。
只见他眉头深锁,愁眉不展,整个人好似一个活脱脱的囧字,实在是太喜感了些。
“李让啊,不要怪我多嘴。”梅长歌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愁也没用,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保命吧。”
“我李让是一介莽夫,只知道带兵打仗,哪里懂得运筹帷幄,还望梅小姐看在五公子的份上,帮我一把。”李让恭敬有礼的说道。
“李将军,看样子,你是在怪我。”梅长歌神情严肃的说道,“当然,红颜祸水,你怪我,自然有你的道理。但既然你肯来找我帮忙,可见对我的办事能力,还是信服的。”
“如此,还望你能暂时抛弃成见,与我携手共渡难关。”
自李让从蒙越口中,得知祁连山沦陷到如今,零零碎碎的,不免想了很多。
彼时有多痛恨憎恶这趟永无止境的差事,眼下就有多懊恼。
想的多了,难免会产一种错觉,觉得若非梅长歌不自量力的闯入龟兹大军,他和蒙越,也不必遭此大罪。
一旦被梅长歌点破其中关键,又顿时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判断失误,中了贼人的奸计,哪里又能心安理得的,将罪责怪到旁人身上。
“是,梅小姐教训的是。”李让心悦诚服的说道。
“我大哥呢?”
“就在前面。”李让一边为梅长歌引路,一边说道,“梅公子安然无恙,小姐大可放心。”
一路行去,午后阳光随着马车的走动,从车窗空隙中隐约透入,偶尔有一丝一缕,照在梅长歌的脸上,显得格外的遥不可及,马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先说说情况吧。”梅长歌眼睛微微眯起,怔了怔神,方道,“还是我问你答吧。”
“祁连山的叛军,到底有多少人?”
“五王叛乱后,陆陆续续的,大约有五千余人逃进祁连山。这些年,我们共计封山围剿过十次,据此推断,叛军人数应该在两千人以下。因此,从理论上说,这些人是基本没有可能突围成功的。”李让垂着头,气急败坏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们竟然会失守。”
“叛军突围过程中,有发现什么异常吗?”梅长歌沉吟片刻,道,“不一定要有确凿的证据,哪怕仅仅是一种感觉,也可以拿出来议一议,这里都是自己人,不必太过严肃。”
“要说这个,我倒是觉得有一点,非常不同寻常。”蒙越犹疑道,“我隐约觉得,这些叛军,对我们,实在是过于熟悉了些。”
“武器装备,行军手法,包括口令,他们对此,都是一清二楚的,否则,他们便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混入其中,毕竟,我们的战力,也是相当可以的。”
“不不不。”李让摆摆手,打断了蒙越的话,“事实上,这支部队的战力,远没有大家想象当中的威猛强悍。”
“这里面的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是新老人员交替上的青黄不接。他们的平均年龄,在四十岁左右,这在其他部队,早该是退伍的年纪了。而大秦名义上的最强战力,即禁军,除却负责指挥作战的军官,平均年龄,一般在二十五岁左右。”
“不仅如此,这支部队在创建之初,本就是为了给那些在战场上身负重伤,不太有能力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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