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有其余的帮手。”
“未免打草惊蛇,我只能虚与委蛇,我一定要搞清楚,关于那件事,到底还有谁参与其中,我只有除掉他们,才能高枕无忧。”
梅长歌望着陛下,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似乎每一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为恶的理由,但,这真的是理由,而不是借口吗?
“我查了很多年,越往下差,越觉得心惊,越觉得无可奈何。”陛下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痛苦不堪的说道,“为了拉拢旁人帮忙,卢行一给他们构建了一个无比美好的愿景,拿出那一套,皇权需要限制,不可随意膨胀的理论,欺骗了很多年纪尚浅,不喑世事的乌衣子弟。”
“说什么,这个秘密,将会成为悬在大秦皇室头顶的沉重铡刀,如此一来,皇权自然能够得到限制。这等胡言乱语,也就只能骗骗小孩子,是骗不到大人的。”
“只是,这样的事情,一旦参与其中,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纵使他们有朝一日看穿卢行一的真面目,为了保护自己的家族,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梅长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调悠悠的说道。
“就这个目的来看,卢行一当年的设想,的确已经大获全胜了。”陛下面色阴沉的说道,“卢行一算无遗策,提前觉察到了先皇的意图,抢在叛军到达京都之前,将卢西元送出,并将这个秘密,以及本案中,最为关键的证人郭贵妃,和当年的信物,一同交给了他。”
“有此证据在手,我哪有说不的权利。”陛下气急败坏的说道,“我窝窝囊囊的活了好些年,直到不想忍,也忍不了的时候,终于对他们出手了。”
“陇西李氏竟也牵连其中?”梅长歌难以置信的问道。
“我相信他们没有。”陛下沉默良久,迟疑道,“至少在楚青澜出生以前,他们都是干干净净的。”
“青澜出生那天,发生了一件事情,我一直不明白,这件事是机缘巧合,还是预谋已久。”陛下缓缓的回忆道,“和外界传闻不同,我其实很喜欢青澜的母亲,在她临近产期的那段时间,我特意推掉了所有的政务,想留在府中陪她。当然,那时先皇犹在,我手头上也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说推也就推了,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那天,卢行一突然来了,非要见我一面,我走的时候,她还没有任何临盆生产的症状。我见卢行一行色匆匆,以为确有要事,于是想着不过去去便回,哪能这般不凑巧,可等我在外蹉跎半日回府,她竟已经生了。”
“当时我并不觉得怎样,只是心中隐约觉得有些惋惜,可是后来,这件事,便成了我心中的一根刺。”陛下声嘶力竭的说道,“尤其是在我连番试探之下,一次是当众在李嫔饭菜中下毒,一次是放出风声,扬言要杀了楚青澜。两次都是清河卢氏出手相救,这使得我更加坚信自己的看法。”
“如果楚青澜不是我的孩子,那自然就是先皇的,清河卢氏扶持新皇上位有功,想来地位又能因此得到擢升。”
“稚子无辜,陛下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如此滥杀?”梅长歌厉声质问道。
陛下不屑冷笑道,“他无辜,那我的孩子,就天生该死吗?”
梅长歌怔了怔神,哑口无言,只得退在一边,望着陛下,不再多言。
“我恨极了李嫔,恨极了楚青澜,也恨极了陇西李氏。”陛下颇为怨毒的说道,“什么忠君爱国,放他娘的狗屁,到头来,还不是为了成全他们雄霸天下的野心。”
“我恨他们,我想让他们死,我是陛下,我是天下之主,我要他们死,他们就必须去死。”
梅长歌向来聪慧,听到此处,心中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只是……
“所以,如今陛下心中,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是的。”陛下点点头,很肯定的说道,“我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楚青澜,他是郭子琰的儿子,不是我的。”陛下冷哼一声,神色淡淡的,“可见这么多年,我终究没有杀错人。”
“怎么可能?”梅长歌蹙着眉,摇头辩驳道,“陇西李氏世代忠良,最是爱国……”
一言未毕,梅长歌已然回过神来,记起楚青澜的身份,也自然而然,回忆起陛下的尴尬。
他虽是一国之君,但非大秦皇室正统血脉。
他是卢行一和袁朗的孩子,在陇西李氏看来,他自然不配继承大统,是需要铲除的对象。
“幸而这一次,主动权牢牢的掌握在我的手中。”陛下神采飞扬的说道,想来和陇西李氏多年的争斗,是他整个政治生涯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比陇西李氏,早一点得知真相,李氏一门忠烈,是忠诚的保皇派,我当然会对他们有所设防。”陛下振振有词的说道,“他们棋差一招,失了先机,以至于完全不是我的对手。楚青澜疑我担心陇西李氏对皇族的忠心,而我,则是恰恰相反,我从未怀疑过他们,甚至对此深信不疑。”
陛下的话,也顺便解释了郭子琰对她和楚青澜那毫无由来的信任和包容,真正的父子亲情,本该如此。
“梅长歌,你说说,如果是你,你该怎么办?”
“我?”梅长歌身子轻晃,郑重的想了想,方道,“学会放弃,在任何时候,都是一种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