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话去问楚天阔,他们站在夜里行政区窗台,曾经偷偷牵手的地方。楚天阔说,我以为你一听就明白了,你应该顺着我的话撇清,反过来说几句瞧不上我的话更好,让老师知道你厌恶被别人传跟我扯上关系,干脆摔门走——我以为你会这样接招。
可我没接上,凌翔茜在心里默默地说,我真心真意,以为你是这个窒息的学校里唯一让我可以重新呼吸的人。她一见钟情,隐忍着,猜测着,在苦涩中咂摸一丝丝他给她的一点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特别,喜欢他冷静持重,喜欢他权衡利弊,包括恰到好处的疏离,都让她更着迷…
…最后一不小心情绪崩溃,便“不够有默契,没配合上他的思路”。她初中学会了小心做人。被女生夸漂亮时反身就来一句“你这个发夹好好看你哪儿买的快告诉我”,班里林杨受欢迎,她刻意和林杨保持距离。忽然觉得没意思。
学校是小型血腥原野,但谁说过,落单的水牛一定不能单挑鬣狗群?她明明长了锋利的角,居然硬生生自己掰了下来,如此可笑。她恨楚天阔,更恨她自己。7凌翔茜到底要什么?耿耿还是没有想出任何新颖的拍摄主题,整个人恍恍惚惚,不禁开始后悔提前收了那么多定金,真是不想干了。
她虽然还比较注重保养身材,但精神上已经“幸福肥”了,挤不进凌翔茜和楚天阔弯曲的脑回路。不想干了,退单吧。但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回到工作室楼下,碰巧余淮也刚停下车,他去学校找研究生谈话,顺路去她爸爸家取了齐阿姨做的排骨汤。
“正好,你自己带上去吧,我就不停了,这边交警会贴条。”耿耿接过保温饭盒:“好我趁热喝。”“别趁热,这饭盒保温效果巨好,小心烫死你。”她笑了,忽然问:“余淮,如果能给你机会把高中三年的时间全抹掉——或者抹掉一部分,你会选择抹掉哪个部分呢?
竞赛考砸了?高考?”余淮眯着眼睛看她,像看大傻子。“抹了哪一段也不行啊,抹掉任何一个细节可能都没有今天了,时空穿越改变历史这件事情扯不扯,你要非说是平行宇宙……”“是我的错,”耿耿说,“我就不应该问你。
”“不抹,”余淮说,“成败是非都是我自己,有什么好逃避的?”“哥们,你逃了七年啊,”耿耿惊诧,“因为高考没考好你直接放我鸽子了,你哪儿来的脸?!”余淮脸红了,说,我走了,排骨汤趁热喝。“不是说烫死人吗?
!”耿耿拍打余淮的车窗,“你其实是想把我给抹了吧?!余淮!!!”82014年,凌翔茜出差去北京参加一场策划会。会场在五星级酒店的商务厅,十几个人,只有两个女生。果然,聊不了几分钟,开起了黄腔,擦边的,“懂的自然懂”那种,不能甩脸子。
暴走边缘的凌翔茜已经没有更多借口了,途中出去接打电话两次,借口上厕所四次,几乎要公开把肾不好写在脑门上。这时候那个戴骷髅耳钉的酷女生——凌翔茜没能耐一下子记住十几个人的名字——突然站起来说:“我出去抽根儿烟。
”男的抽烟天经地义,以前爱在会议室里吞云吐雾,后来北京上海全面禁烟,大家绅士地用“出去抽根儿烟”做茶歇的理由,抽得过勤也没关系,笑笑说自己烟瘾大就好了,想可信一点,还可以补充,媳妇儿管得严,回家就不能抽了。
女生朝她瞥了一眼,只有一眼,凌翔茜读懂了——这把可以跟。但她不吸烟,于是反应慢了零点五秒,内心那个“好女孩”的牌坊好死不死在这时候绊了她一脚。女生转身走了。会议室的玻璃门刚合上,凌翔茜探身抓过一个小铁盒,“她怎么没拿火?
”追出去,正好看见女生从扶梯往一楼下,凌翔茜没有叫住她,直到她穿过旋转门走到酒店室外的廊檐下,才走过去说,你没拿打火机。女生回头看见,一愣,轻笑道:“我还真不是故意的。”“我是故意的。”凌翔茜递过去。
“你好,许会。”女生伸出手,凌翔茜猜她是个T,也友好伸出手,“凌翔茜。”许会好像想起了什么,大笑起来,但没告诉凌翔茜她笑什么。“你要不来一根?我朋友帮我带的,七星爆珠,蓝莓的,还挺好抽。”凌翔茜这次没犹豫,伸手接过来,她照着女生的示范,在过滤嘴那里掐了一下,噼啪一声,捏碎了里面一颗小圆球。
她还在研究该用哪两根手指头夹,女生已经吞云吐雾起来。傍晚外面烟雨迷蒙。凌翔茜一转头,看见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商务车下来,酒店门口人来人往,她的目光再一次穿过人群,一眼望见了楚天阔。凌翔茜迅速转身,假装没看见他。
过了一会儿,微信响了,她右手夹着烟,左手单手解锁。是楚天阔:“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对话框里,这条微信的上一条还是系统消息,“您已通过楚天阔的好友申请”。凌翔茜冷笑,回:“今天。有问题吗?”不会像高中一样装腔作势小心翼翼了,不会再把高中的路重走一遍,我已经找回了自己,大学活跃耀眼,事业蒸蒸日上,有那么多人爱我追求我理解我,你爱怎么想怎么想,随便你,随便你…
…反正今天穿的是烟管裤,她索性并腿蹲了下去,死盯着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终于,新信息跃出水面。“没问题。很美。”凌翔茜记得故事的开头,她在开学式的人海中,一眼望见他,一见钟情;也记得故事的结尾,她作为学生代表当护旗手,他尴尬地夸她,还是这样笑更美。
当时凌翔茜觉得自己放下了,扬着头说,当然,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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