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提着袋的;有牵着马、推着小车的,也有拎着一串山鸡、携家带口的……皆川流不息向洞口走去。  一位马脸长鼻的妇人从皮皮的身边经过,皮皮友好地“嗨”了一声。妇人冷冰冰地瞥了她一眼,忽然张开大嘴,露出一排锯齿般错落的尖牙,向她“嘶嘶”地叫了两下,把皮皮吓得一抖后,傲然地拎着长裙走开了。

  皮皮转头又去看一位长着六只手的男子,怀疑他是某种爬行动物,头被修鱼稷拍了一下:“不要盯着人家看。”  出了洞口,面前豁然出现一道石砌的牌坊,上面刻着一尾鱼,四周环绕着五彩的纹饰。皮皮仰头仔细地看了看,没找到文字,问道:“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  修鱼稷点点头:“这里是修鱼堡。”  西边有村落,难怪家麟从飞机上下来时说看见了灯光。  青石板的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木楼。间杂着一些燕尾式的青砖瓦房、杉木板搭成的商铺、树皮制作的招牌闪着磷光。松油灯无处不在,以致整条街都弥漫着浓郁的松油味。

  狼族跟狐族一样,只用口头语言。街上没有任何文字、没有街名,没有门牌号、商铺也没有店名。不过整体看去,与人类普通的村落没太大区别。  修鱼稷带着她在街道中走了一会儿,拐入一条小巷,推开门,走进一家院落。

  “这是你的家?”皮皮问道。  “嗯。”  院子不大,门廊很高,适合修鱼稷这类平均身高一米九的狼族。他将皮皮引入一间厢房:“你住这里。”  屋子很宽敞,地上铺满兽皮,像猎户之家。靠窗一张式样简单的木床,上面垫着厚厚的皮毛,铺着一床灰色的毯子。

室内陈设和人类没什么不同,有桌有椅,还有柜子。墙上涂满了画,各种鲜花各种植物,色彩十分鲜艳。  皮皮暗想,这不大像是男人的房间啊。  就在修鱼稷捻亮桌上的松油灯时,她看见了一样奇异而熟悉的东西。  一本书。

线装书。  借着灯光仔细一看,是本《高常侍集》。纸页泛黄、年代久远、封面掉了一半、显然被人多次翻阅。  “你识字?”  “不识。”  “那你怎么读书?”  “这是以前狐族人留下的书,”他轻声道,“有位朋友帮我读。

你识字?”  “当然。”  “我朋友说上面的字是古代的,现在流行的汉字是另一种样子。”  “这是繁体字。”皮皮翻到其中一页,信口读道:  “雪净胡天牧马还,  月明羌笛戍楼间。  借问梅花何处落,  风吹一夜满关山。

”  他一面听一面走到了她身边,挨着她的肩膀,将头凑过去看书上的字。皮皮只觉半个身子都紧崩起来,仿佛随时会被袭击似地,念到最后几个字,声音都有些发抖。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隔着银色的锁子甲感觉不到他的心跳,个子太高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的声音很好听。”他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安,走到桌子的对面坐了下来,“你来了,我感到梅花吹进了这间屋子。”  “啪!”  皮皮被他的文艺腔吓得一抖,书掉到地上。  他弯腰拾了起来,递给她。皮皮接过书,将它放到桌上。

  修鱼稷忽然向手心吐了两口唾沫,双手抓了抓皮皮的头发,将唾沫抹在她头上,好像一个理发师在给她上摩斯。  “你、你干嘛?”  “这是我的气味,给你做点记号。”  “怕、怕我跑啊?”  “跑不了。”他淡淡地说,“很晚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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