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人的……是什么族啊?” 贺兰觿将她带到一个无人的僻静角落,缓缓说道:“当年蚩尤迎战黄帝,兵力不够,于是召集四方群凶妖魅在这里会合,练兵作战。后来蚩尤战败,那些妖魅失去管束互相厮杀,以至白骨如山、流血千里——他们的恶血滋养了水中的怪兽。
那些看似渔民的男女就是怪兽中最可怕的一种,叫作‘鳗族’,以吸食动物的血肉为生。他们不但会捕食岸边的动物,甚至可以从水中窜出百米之高,连天上的飞鸟也不放过。所以这地方看似平静,非常危险。” “那我们还待在这里干嘛?
快走吧!” “他们害怕狐族,也害怕夜光犀。” “所以他们没有攻击修鱼稷,因为……他身上有狐族的血脉?” “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攻击,不过从今天的情况看,是这样。” 他将手中的戒指摘下来,交给皮皮,指着潼海的对面:“那个岛就是蓄龙圃。
听说过温峤的故事吗?” 皮皮摇头。 “东晋时候有个叫温峤的人来到长江的牛渚矶,发现那里的□□,传来音乐的声音。他听说里面有很多水怪,于是点燃一只犀牛角向水中照看。过了一会儿,果然有怪物向火光扑来,有坐马车的、有穿红衣的。
夜里这些水怪托梦埋怨他说:‘我们跟你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你无端端地照我们干嘛?’第二天温峤醒来,忽然牙痛,找大夫拔牙的时候就中风了,回到镇上不到十天就死了。” “这犀牛角就是夜光犀?”皮皮道。 贺兰觿点点头。
海风中有股水藻的芬芳。 皮皮闭目凝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道:“贺兰觿,前面就是蓄龙圃。你说过,只要我帮你引开青桑,救出东灵,你就还给我失忆前的贺兰静霆。我们的协议——还算数吗?” “算数。” 她站起来,将弓箭背到身上,弯腰系紧了鞋带:“说吧,下一步怎么做?
” “你带着夜光犀和戒指去见青桑。”他指着远处岸边系着的一只独木舟,“划着它过去。” 皮皮看着手中的戒指,问道:“这是一颗魅珠对吗?” “这是狐帝的魅珠。” 皮皮心头一震,尽管有过种种猜测,甚至想过是青桑的媚珠,没料到它居然是帝王之物。
“你对青桑说,你得到一个消息,贺兰觿被囚禁在流光湖内,你只有到了流光湖才会把夜光犀交给她。” “你们要找的东灵——就关在流光湖里?” 贺兰觿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长什么样儿,有没有联络的暗号,怎么说服他跟我走?
” 他继续沉默。 皮皮踢了他一下:“贺兰觿,咱们一路走到这儿,遇鬼杀鬼遇魔杀魔,马上就要见真佛了。你再这么吞吞吐吐的就没意思了。” 他低头看地。 “还有,咱们怎么交接?东灵救出来,怎么碰头?你又怎么把——‘失忆前’的贺兰静霆——还给我?
” “……” “贺兰觿,说话。” 一阵更长久的沉默。 “怎么了?” 他抬起头,安静地凝视着她,缓缓地道:“皮皮,我就是东灵。” 一个完全没有预料的答案。 她瞬间呆住,仿佛身上的血液停止了流动。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皮皮在骨子里一直相信——或者说一直说服自己相信——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贺兰静霆,只是由于某种苦衷不愿意承认而已。 经过种种试探、争吵、分手、拯救、求证、复合……这些疑虑终于消失了。
到了最后,事实证明最初的怀疑是真的。好不容易被她否定的直觉,也是对的。 头脑一片空白。她不自觉地倒退了一步:“你是东灵?为什么要冒充静霆?你们长得一样,说话的语气一样,一些动作习惯也一模一样,你、你是从哪学来的?
” “不用学。”他的语气很轻,很柔,尽量不刺激到她,“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也是贺兰静霆。” 皮皮怔怔地看着他,脑子全乱了,慌乱中引弓搭箭对准了他。 “如果你想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我不会还手。”他的表情很平静,一幅随时准备迎接死亡的样子。
“把贺兰静霆还给我,我饶你一命。”她一字一字地道,冻蛇上弦,引弓如满月。 他转身看向潼海:“当年狐帝修成人形,得意之余想普度众狐,享万世之寿。在他的悉心培养下,第一批狐族诞生了。紧接着问题也出现了,这批狐族无法顺利混迹人间…
…”东灵笑了笑,叹了口气,“人兽毕竟有别,狐族的野性极难克服,一旦陷入饥饿、受到攻击、或者进入发情季节,就会凶相毕露、兽性大发、给周围的人造成灾难。于是狐帝来到东海,用自己的魅珠诱走了东海灵族之母云鹢以及追随她的十万灵族,将他们囚禁于蓄龙圃的流光湖内。
云鹢就是我的母亲。” 皮皮的身子在发抖:“你是……灵族?” 他点点头:“灵族一旦进入狐的身体,被狐的意念催化,就会变成你所看见的元珠。我们是海的灵魂,每个灵族都是单独的个体,有自己的感受和意识,你们看不见我们的形状,因为我们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狐族的很多超能力都跟我们的存在有关:惊人的长寿、灵敏的感官、对异性的吸引、耐寒与变形……因为我们天性温和、热爱自由,具有比人类更丰富的知觉和情感。不仅狐族,沙澜所有的族类都因为灵族的存在或多或少地受益。
狐帝认为如果我们能介入狐族的修行,他们的野性和兽性将得很极大的改善。” 皮皮蹙眉沉思。 “当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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