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才会放水入漕。水过九分,漕船方能大发。”吴定缘和于谦相顾无语,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赶上这么个尴尬时段。漕船发得少,意味着夹带名额更少,卫所自己都未必够用,更别说给外人了。“不过……”“不过什么?快说!
”吴定缘喝道。胖子赶紧说:“如今瓜洲北去淮安的漕船,都在扬州所手里。他们一般会分出一部分荐书,留给当地的有力豪家。”两人一听,顿觉柳暗花明。卫所再崖岸自高,行船也得仰赖沿途的地方豪强配合,自然也得分润出一些好处。
若放在平时,于谦早就出言斥责这种公器私授的勾当,可如今形势所迫,他强压下内心的烦躁,道:“那要登上进鲜船,得去找哪几家?”“进鲜船运的都是皇家贡品,一般人家可办不来夹带。能拿出荐书的不过松江徐家、湖州何家、海盐钱家、会稽顾家…
…”胖子一口气数出四家来,突然停住口,似乎想起什么来。吴定缘不客气地踢了踢他脑袋:“继续说!别卖关子。”胖子谄媚地请他先挪开脚底,然后像只乌龟抻起脖子,趴在地上冲那三个脚夫喊道:“长老三!你老去滥赌那个赌棚,今天不是斗虫吗?
报条贴出来没?”那个叫长老三的一听赌字,脸上登时兴奋起来,道:“一早贴了,今晚就有一棚,俺还盘算着去耍耍呢。”胖子“呸”了一声,骂了句:“你个王八早晚连婆娘也输掉!”然后转回头来,双手连连作揖,道:“爷爷们平时一定从不杀生,果然现世…
…呃,现世福报来了。”“什么意思?”吴定缘不动声色。“这里有个赌棚,这时节正要斗文虫。今天既然贴出报条,远近的斗客都会来。扬州有个豪家的管事,最痴迷此道,每开必来,动辄几十上百贯进出。他背后那家势力可不小,若两位爷爷手面够硬,说不定能从他手里赚出四个进鲜船的荐书。
”于谦大喜:“这是哪家的管事?”胖子嘿嘿一笑,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道:“自然是扬州本地的龙王爷,做盐商的徽州汪家,家主叫汪极的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