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大量的事情把时间都占满了,或者,大家都习惯性地找了好多事情来把这些时间填满。面对世俗生活,林子昂也有些茫然,父母催他快点在北京买个房子,女朋友也可以找起来了。但林子昂完全无感,仿佛一个佛系的人,却被扔到了金融圈这个大染缸里,居然还没被染脏,没被染透,怕是从一个侧面也证明了,直到现在,他自己还没有进入到真正的核心业务层面。
林子昂虽然有此反思,但仍和大家一样,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迎来了2015年。元旦已过,春节未至。这段时间,往往是各个公司里最特殊的一段时间,说忙也忙,但又往往心不定,毕竟中国人嘛,还要等着过春节呢。林子昂感觉这段时间的工作,很平稳,没有特别紧急焦虑的事情发生,也没有什么堪称里程碑似的大事件,反正就是一如既往地进行着。
很平稳,也很平淡。某日,正好是个周六,一清早的,林子昂接到杜铁林的电话。“你今天有空吗?”杜铁林问。“今天没事啊。”林子昂说。“那好,陪我去趟潭柘寺。你9点能到国际俱乐部吗?”林子昂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早上7点半,周六的清晨,这个时间点路上不会太堵,9点肯定绰绰有余了。
林子昂说:“可以,9点前,我准时到。”“好,你到了楼下就电话我,小王会在楼下等的。”杜铁林挂了电话。林子昂起身洗漱一番,拿起背包出了门。这一路上,林子昂在想,跟着老板走南闯北的,怎么想起周六一大早的去潭柘寺呢?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查看了一下万年历,这天也并非什么佛诞日之类的重要时日,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周六。但和老板一起去寺庙,这还真是第一次。林子昂又想到,姚婷婷跟他说过,说杜铁林喜欢去那些有肃穆感的场所,但中国的寺庙似乎并不在其中,这潭柘寺难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因为又联想到了姚婷婷说的那些话,林子昂便一再要求自己,不能再这么联想了,会出岔子的。到了国际俱乐部,8:50,林子昂给杜铁林打了电话。五分钟后,杜铁林下了楼,两人上车径直往京西的潭柘寺而去。这一路路途遥远,林子昂心想,真要拜佛烧香,为什么不就近去雍和宫呢?
这潭柘寺也太远了,手机上查看地图光车程就得一个小时十五分钟,这还是在不堵车的前提下。这一路,杜铁林坐在后座,或闭目养神,或醒了之后看看车窗外的街景,并没有多说话。倒是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林子昂,间或着声音轻轻地跟司机王哥聊上几句。
但绝大多数时间,林子昂要么看着车前的路况,要么就是翻翻手机上的新闻,反正和老板在一个车里的时候,林子昂可不敢打瞌睡。室外大概零度左右,但因为有太阳,且没有刮风,所以体感温度不会太冷。到达潭柘寺,冬天里的旅游淡季,游客并不多,加上这潭柘寺景区也大,上山的路便显得冷清。
司机王哥把车停到了停车场,便安心在山脚下等候。杜铁林和林子昂来到售票处,林子昂走快一步,将头凑到售票处小窗口,说要买两张票,并准备从钱包里掏钱。杜铁林走上前,说:“子昂,寺庙香火钱,各付各的,这是规矩。
我自己买。”“噢,好的。”林子昂感觉自己又上了一课,便听从杜铁林的话,两人各自买了各自的票。进了潭柘寺的山门,来到正殿,杜铁林取了三支清香,依例上香,并不多言语。林子昂跟在杜铁林身后,照样学着。杜铁林往功德箱里放钱,林子昂跟随其后,也在功德箱放了点零钱。
虽说今天有太阳,但毕竟是在京西的山里,多少还是有些冷的。这种荒凉感,让林子昂想起差不多五年前的那个冬日,他在圆明园茶室第一次见杜铁林时的情景。在心境上去体会,他感觉杜铁林的内心里,其实就是个孤独的人。
尤其是在这种荒凉清冷的冬日,无论当时当日在圆明园,还是此时此刻在潭柘寺,触景生情,便都是这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并非冷漠,却总覆盖着一层看穿红尘世事后的苍凉与孤寂,这大概是杜铁林内心的底色。尽管一旦回到世俗的舞台,他照旧游刃有余,精进有为,但你总感觉,他是在用“专业素养”在做这个老板的角色,或许在他内心的某个角落里,他是不屑,甚至厌恶觥筹交错的。
但为什么站在镁光灯下的时候,却又长袖善舞呢?因为那时候,他是在用心做自己的社会角色吧,倘若不这样,便就是不专业的表现。而更令人好奇的是,如此这般灵肉两分了,但在同一个躯壳里,终究运行着两个系统,看似矛盾的两个系统却又能正常地运行,偶尔还会互相成就,这是不是很奇怪?
林子昂如此揣测着,同时,林子昂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感觉怎么着都是不可能的,可事实情况,还真的就这么着了。上完香,林子昂又跟着杜铁林进入几个偏殿,双手合十,敬了所有的菩萨。杜铁林对林子昂说:“这潭柘寺很幽静,一直都是皇家寺院。
都说是先有潭柘寺,再有北京城。你过去来过这吗?”“没来过,这是第一次来。”林子昂答道,“杜总,北京人烧香,不都是去雍和宫吗?谁会跑到这么远的潭柘寺啊?”“其实,各个寺庙还是有些不同的,北边怀柔的红螺寺,还有西边八大处的灵光寺,各有各的定位与特点。
有的人喜欢去香火旺的地方,我就偏偏喜欢来这个潭柘寺,特别是冬天来,特别安静。”杜铁林说,“我们到山后面走走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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