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丁之童也没想到自己初初入行,就会遇到这么烂的交易。A要收购B,前期工作做了一年多,终于达成协议。但交易刚刚宣布,B就因为涉嫌财务造假和行贿被法院传唤。A因此单方面宣布终止收购,宁愿出分手费。B却把A告上法庭,要求继续履行收购合约。
然后A又反诉B交易前隐瞒公司实际情况。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丁之童暑期实习的那十周刚好可以把交易达成的流程全部跟一遍,但现实却是她全程围观了A和B告来告去在法庭上撕逼。到面试这一天为止,诉讼还在进行,A的股价和信用评级一直在往下掉。
故事讲得挺生动,秦畅听得笑出来,让她预测最后会怎么样?丁之童在桌子下面握着拳,指尖掐着掌心,忍着痛说:双方各让一步,降价,完成收购。秦畅又问为什么?丁之童努力集中注意力,答:B营收下滑,官司缠身,资金链显然已经出了问题,只有卖身一条路。
A老产品专利即将到期,研发失败,新产品出不来,又没时间重新再谈其他收购,同样只有买下B这一条路。“这么肯定?”秦畅微笑。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都叫我赌神。”丁之童声音已经有些发颤,笑起来像倒抽着冷气,但这句话倒是真的。
同学之间常拿财经新闻开盘口打赌,她每赌必赢。这一次也不例外。一年多之后,A和B果真像她预测的一样凑合到了一起。当然,这是后话了。哪怕在当时结果未知,她也自信回答得很好,就连如期而至的生理痛都好像助了她一臂之力。
那一刻,绞痛和恶心的感觉战胜了紧张,盖过了所有自我怀疑。她就像一个初初登台的话剧演员,原本怂得不行,直到幕布拉开,被灯光一照,发现台下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当下面坐的是人也好,萝卜也行。于是,新演员就像在自家浴室里洗澡的时候一样,顺利进入心流状态,完成了整场演出。
三十分钟之后,面试结束,她与秦畅握手道别,视线失焦,照样笑得跟如花一样。出了会议室,她才放任自己思维混沌,只觉痛感好像也减退了一点,一边去乘电梯,一边发消息给宋明媚。“Nailedit搞定!”她自觉发挥得不错,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到了位。
消息发送成功,电梯已经到了底楼。她走出去,然后瘫倒在大堂正中间。冷汗,耳鸣,心悸,心跳越来越慢,疼痛也没了,只剩下舒适的麻痹的宁静,让她有种与世隔绝的超脱感。这是丁之童生平第一次晕厥,其实只有短短的几秒。
触地那一瞬,她仰面躺在拼花大理石上,遥望着群星般垂下的灯珠变作一团一团黑色的斑点。在那些黑点铺满整个视野之前,她看到一张模糊却又熟悉的脸。是甘扬,正拿着手机拨号。“别!”她立刻醒了,是被吓醒的,挣扎着站起来,想到的全都是自己买的那种最便宜的国际学生保险,要是被拉去医院,账单得多少钱?
跟保险公司讨价还价要花多少时间?一串串数字在脑子里绕成了纷乱的黑线圈。“别叫救护车!我没事!”她抓着人家的手保证,差点就要把手机抢过来。甘扬扶住她劝:“你刚才晕过去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真不用,我每个月都这样,回去吃点布洛芬,睡一觉就好了。
”她坚持。“哦……”他看着她,好像有点明白了。酒店的工作人员也聚过来,但她疼晕了说的是中文,只有他听得懂,也不知怎的就变成了他在帮她辩解。前厅经理和几个服务员七嘴八舌地问:你认识她?你们是这里的学生吗?
要不要打911?甘扬一一应对,说:对,她是我朋友。没错,我们都是这里的学生。不用,我会带她去急诊室。“不要去急诊室!”丁之童又急了。“行,不去急诊室,”他换了中文保证,又跟她商量,“那我送你回宿舍吧?
”她点头,总算松了口气。等到彻底清醒,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皮沙发上,疼痛还在继续,不知何处正嗡嗡作响,高烧似的暖风吹在她脸上。几秒钟之后,她才意识到这是一辆车,而且驾驶座上有人。司机也才刚坐定,正伸手过来调整后排空调出风口的叶片,看到她睁眼,便问:“好一点没有?
”“好多了。”她回答,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到车上来的,也不好意思再问。两个人一点儿都不熟,但外面天光惨白,滴水成冰,她浑身都在抖,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冷,实在没那个毅力自己走回去。汽车发动,引擎掀起声浪。她简单指了指路,然后就靠在后排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直等车子开到西区宿舍楼下,她才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甘扬身上穿着一件质料很好的白色衬衣,深蓝色G字小提花的领带已经解了,和西装一起挂在副驾位子的椅背上,衣襟内侧的商标露出一半,GiorgioArmani,正是冯晟想买又没舍得买的那个牌子。
显然,是他的面试的行头。“你面完了吗?”丁之童问。甘扬笑了笑,没答,先找了个地方停下车,这才抬腕看了一眼显然更贵的手表,说:“我就排在你后面,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他根本没去。“那怎么办?你没跟他们另外再约吗?
”丁之童替他着急,连肚子疼都忘了。甘扬却只是耸了耸肩,说:“算了吧,反正我也没怎么准备,而且就算过了,也不一定有时间参加下一轮。”“你还有别的面试?哪家的呀?”丁之童脑子里只有找工作这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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