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难道不该是茶饭不思,裹着被子趴在床上哭吗?怎么轮到你,分手都分成这样?!偏偏王怡那边还有下文,很快又发了条短信过来,说甘扬还委托他把车卖了。行,都我来弄吧。丁之童这样回复,又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么做,只是想快点结束而已。
公寓里他的东西倒是好办,她去租了一个储物单元,连同那些失败运动鞋收藏,全部装进去。那辆古董野马和庞蒂亚克都是手动挡,她磕磕绊绊地开到二手车行。车行老板看了盛赞,说这车改得好啊!可话锋一转就是个“但是”,现在这种不太实惠的车款没什么销路。
但丁之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把车留在那里寄卖,又去想办法转租房子。她在自己认识的人里梭巡了一遍,似乎并不存在要租这种房子的人。原因跟车一样,不实惠。最后,还是宋明媚给她出的主意,让她去问问管文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傻了,怎么没想到这位呢?
虽然暑期实习尚未结束,但管文苑要留下肯定不成问题,正张罗着在曼岛安家落户呢。果然,她找上去一说,人家就来看了房,当场拍板,让中介安排把租约转了过去。事情办完之后,丁之童抽了一天午休的时间,把退到的押金和一些需要甘扬签字的文件送去给王怡。
两人约在哥大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叫她有点意外的是,王怡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觉也没换过衣服了,整齐的圆寸头变成了蒙奇奇,跟她本来印象中那个白白净净的样子截然不同。她没好意思问是怎么回事,但王怡却是一股脑地全跟她说了——他的导师把积蓄都投在一个基金里,前几天听说巨亏倒闭,可能血本无归,突发心梗,人一下子就没了。
说到这里,王怡抱头,失魂落魄。一般人这个时候大概会说节哀顺变,丁之童却是一瞬看破,王怡本来就快毕业了,现在突然出了这样的事,大概率是要延毕了。“学校应该会帮你安排的吧?”她只好这么安慰。王怡还是双眼茫然,答:“我这个专业总共就没几个人在搞,手上项目做到一半,想转都不知道往哪里转…
…”而后又叹了一句,“好想死啊……”“你可别……”丁之童吓了一跳,拉住他袖子。王怡看了她一眼,苦笑着说:“你放心,能把这句话讲出来的人一般都还死不了。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一大通,这一倒霉起来,周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一瞬,丁之童忽然想起琼瑶剧里的一句台词,你只是没有了一条腿,她失去的可是爱情啊!要是改一改,刚好符合眼下的情形。在这魔幻的一年里,她只是没有了爱情,但别人失去的可是实实在在的钱、房子、学业、甚至整个人生。
她觉得自己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可为什么还是那么难过呢?就像那一天,管文苑决定租下公寓,她最后一次离开那里的时候,电梯下行的半分钟,她哭得像个被赶出家门的孩子,眼前看出去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当然,也只有那短短的半分钟而已,因为她知道那里并不是她的家。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分手之后所做的一切,其实并不是想要尽快结束,而是不舍得彻底断了和甘扬的联系。她一直以为他会从王怡这里听说她做的这些事,回头再来找她。储物单位,车,房子,一次又一次,王怡在中间做二传手,但结果都一样,甘扬显然不觉得有必要再联系她,哪怕只是打电话过来跟她说一声:丁之童你是不是有病啊?
离开咖啡馆,她坐上回中城的地铁,开始试着说服自己,真的结束了。是的,她说过要他等她,他也同意了,但是人家为什么要等呢?就像是穷人拥有了一件需要细心呵护的奢侈品,穷人难受,奢侈品也难受,何必呢?中午的地铁很空,整个车厢只坐着几个乘客,有个满头脏辫的牙买加人一路走过来乞讨,说他要造一个时光机,所有参与募资的人都能时光旅行,五刀十刀的都行。
有人给了,有人没给。他靠到丁之童身边,手伸到她鼻子下面,把那番说辞重复了一遍。丁之童没动。男人问:你不想去未来吗?正确操作是无视,但这一次她却摇头回答:我不想。男人于是俯身下来,仔细看着她的脸。丁之童闻到他身上油腻的体味,想起听说过那些社会新闻,有人在地铁里跟乞丐发生冲突被打,像她这样的亚裔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挨揍对象。
但她无所谓了,去他妈的未来,我宁愿留着我的钱。结果男人只是悄声对她说: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是对的,未来真的不好。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咖啡馆里,王怡正做着最后一次二传手,打电话给甘扬交代卖车和退租的事情。
甘扬听着,说:“我知道了,麻烦你了。”王怡回答:“你别说麻烦我,我什么都没做,就只是传个话。”甘扬没出声。王怡顿了顿才又开口:“你这到底是为什么,能告诉我吗?”甘扬还是那个理由:“就是因为两个人不在一个地方,想要的也不一样,有女朋友等于没有…
…”“甘扬,”王怡打断他,“我这个人没谈过恋爱,只有过几次crush,但深入了解之后,又觉得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知道自己没资格给人家出谈恋爱的主意,我只是想说,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碰到自己喜欢的人的,而且就算碰到了,对方也未必喜欢你。
我不知道你这次分手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你会后悔的,肯定会后悔的,你信吗?”我信,甘扬在心里回答,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用手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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