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辫发衽服,行汉化”。结果麴伯雅和麴文泰父子俩受到高昌贵族的反扑,发动“义和政变”,父子俩狼狈逃走,直到六年后才平定叛乱,重掌国政。“不知三王子此番进入莫贺延碛,所为何来?”玄奘问道。麴智盛犹豫一番,沉声道:“我在伊吾国中,听到有商旅言道,沙漠中有一股胡商被盗匪截杀,不知真假,因此便带人来看看。
不料竟巧遇了法师。”玄奘叹了口气说:“此事不假,贫僧正好路过,那商旅一行六十余人,尽数被杀,惨不忍睹。”他指了指阿术,“这个孩子——”阿术忽然笑了:“我叫阿术,乃是法师从长安带来的童仆,见过三王子。”麴智盛看了阿术一眼,高昌国的胡人太多,他也不以为奇。
但玄奘却猛然一惊,深深凝视着阿术,内心泛起了惊涛骇浪。这孩子,竟然要在麴智盛的面前掩盖自己的身份!这是为何?玄奘不敢想下去。麴智盛没发现玄奘的异样,一脸热忱:“既然法师证实此事,那我也不必再看了。不如这样,我且陪着法师前往伊吾,让我这两名随从先去现场守候,等到了伊吾,我将此事通报给伊吾王,让他派人妥善处理。
法师觉得如何?”“听凭三王子安排。”玄奘道。经过这番对答,玄奘也看得出来,这个麴智盛单纯热忱,性格淳朴,阿术的反应却让他心头堆积一团浓重的不祥之感。但此时又不是问话的场合,只好闷声不语。麴智盛很高兴,招呼两名骑士腾出一匹马,让给玄奘骑。
这里距离那片湖水不远,两名骑士就合乘一骑,远远地去了。麴智盛亲自为玄奘牵马坠镫,伺候他上马,自己当前带路,朝着伊吾而去。玄奘与阿术随着麴智盛在莫贺延碛中行走一日,便抵达了伊吾城外,行人渐多,头顶天空湛蓝,道路两旁种植着胡杨与垂柳,红柳丛茂密无比,有如波涛般覆盖了荒凉的土地。
夯土版筑的平房稀稀落落,分布在伊吾城外。伊吾是距离大唐最近的西域国家,也是西域著名的弹丸小国,全国只有七座城池,总人口不过两万,胡汉杂居。但伊吾是丝绸之路的重驿,胡商到达此地,下一站就进入了中原,因此这个小国颇为富裕。
到了城门口,就碰上了交通堵塞。西域诸国的城门一向狭窄,往往一个大队商旅经过,就会把城门堵得水泄不通,甚至会碰上两辆高车并排卡住、进退不得的事情。但这次明显不是商旅堵路,城门口空无一人,但不少胡商都躲避在城门外窃窃私语,旁边还有士兵维持秩序,不让后来的商旅经过。
麴智盛上前问一名胡商:“怎么回事?为何不让进城?”那胡商见是名衣着考究的汉人,不敢无礼,恭敬道:“汉家少爷,似乎有贵人经过,故此戒严。”“哦,难道是石万年要出城么?”麴智盛惊讶地问。那名胡商吓了一跳,顿时不敢回答。
因为石万年便是伊吾国王,这汉家少年竟然直呼伊吾王的名字!麴智盛却不以为意,事实上在高昌王的眼里,这么个小小的伊吾国几乎算得上自己的附庸。他乃是高昌王子,当然不必对伊吾王过于恭敬。“法师,无须理会,您先请入城到馆舍休息,稍后我就去见伊吾王,与他一起来拜见您。
”麴智盛朝玄奘笑道。玄奘摇头:“贫僧乃一介远游僧人,如何能干扰国事?既然国中有事,贫僧等待便是。”麴智盛只好守候在他身边,等待城中的贵人经过。就在这时,城内马蹄声急,闷雷般卷过街道,三十名骑士控着骏马,手持长矛,腰挎弯刀,背上还背着弓箭,风一般地从众人眼前奔过。
麴智盛一看这群骑士的服饰,顿时怔住了,失声道:“焉耆人?”玄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不晓得他为何如此激动。西游之前,玄奘曾经了解过西域诸国的信息,知道这焉耆国在高昌国的西南,也是一个崇佛的国度,但更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莫说是他,只怕大唐朝廷对此时的西域情况也是两眼一抹黑。隋末战乱之后,西域与中原隔绝,至今三十年了,除了往来于丝路的胡商能带来些许异域讯息,大唐禁止百姓出境,朝廷情报来源极为有限。却见这麴智盛呆呆地看着焉耆骑士,脸上露出潮红,激动难抑,忽然冲上去,拦住最后一名骑士,大声道:“龙骑士,且住了。
”那名骑士一勒战马,长矛一指麴智盛,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拦路?”这时先前的几名骑士也纷纷兜了回来,长矛、弓箭一起对准了麴智盛。麴智盛笑容可掬,连连拱手:“没有恶意,没有恶意。在下只想问一问,龙霜公主是否来了伊吾?
”玄奘莫名其妙,阿术扯了扯他,低声道:“焉耆王姓龙,焉耆骑士号称龙骑士。两国相邻,素来不睦,法师莫让他惹出事,咱们走不脱。”玄奘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麴智盛果然便惹出了事,那名骑士大怒,挥起长矛抽了过来,怒骂道:“贼坯,你是何人?
敢问我国公主的行止!”麴智盛脸上笑呵呵的,毫不躲闪,任凭那长矛杆子抽在了身上,啪的一声,衣衫几乎裂开。麴智盛疼得脸上一抽搐,但仍恭敬不已,笑道:“不敢,不敢。在下只不过是敬慕公主,特来致上问候之意。”那群骑士不禁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玄奘也不禁哑然。
堂堂一个国家,几个寻常骑士出国,你见面便问候人家公主,这可不是找打么?几个粗壮的骑士上前便想揍他。其中一名老成的骑士盯了他半天,见他衣衫华贵,又是汉人,便阻止了同袍动粗,喝问:“你是什么人?”麴智盛拱手,脸上诚恳无比:“在下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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