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求助时,于飞虹并没有伸出援助之手,怨恨的种子就此播下。高娜告诉于飞虹,她不在了,林丹依旧不会放过任何人,以及任何上位的机会,于飞虹迟早会成为下一个被扳倒的目标,不信就等着瞧。后来的事实证明,高娜所言非虚。
那时候于飞虹身在海外,认为自己早已与上海公司内部争斗再无相关,一方面不想卷入任何争斗,另一方面,她的内心也萌发了一丝希望高娜被踢出局的念头,那种单纯的自私,只是因为自己多年的努力仿佛在渐渐化为泡影,她希望高娜也能尝到这样的滋味。
之后,风水轮流转,于飞虹回到上海,到如今一步一步坐上CEO的位置,实属不易,而如今高娜回来,要说心中一点顾忌没有,也只是自欺欺人,说实话,她拿不准高娜心里真实的想法。她扶着额头,吸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经常设想郭靖坐在这个座位的情景,端着同一杯咖啡,对着同一台电脑,查看同样无趣又繁复的邮件,甚至有时候于飞虹觉得自己不过只是郭靖的一个替身,用自己的躯壳在延续他未完成的工作。与此同时,她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AI,执行上级一道又一道的指令,却并不尽然是自己的本意。
那些忐忑、惶恐、畏惧——担心自己随时像郭靖一样成为牺牲品被踢出局的不良情绪,是她还能感受到自己真实活着的唯一要素,除此之外,尽是傀儡般的麻木。这时有人敲门,于飞虹下意识地关掉了邮箱的视窗,切换为白雪茫茫的电脑桌面,低声让对方进来。
王烨大方推开门,于飞虹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王烨没有坐,而是递了一份报告上来,说:“这是菲英琦交上来的自检报告,不良率在0.1%,他们还是希望我们能够对他们恢复现货现结,不然工厂怕是撑不下去。”于飞虹拿着报告略微扫了一眼,说:“他们应该也知道,仅凭这么一个数字,不能改变什么,对BUNK而言,自检与不检没有区别,除非他们愿意自费聘请第三方检品公司对未出货商品全检,但那笔钱,菲英琦一样不会觉得便宜。
”王烨点点头,在进办公室之前,她已经预想到这个结果,不,应该说,她从一开始就告诉过徐总这个方案并不可行,但在没想到更好的说辞安慰菲英琦之前,接受他们的报告不过是权宜之计。王烨根本没想要把这份报告递上来,但还是敲门而入,不过是为了避人耳目,于飞虹从散会后到现在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足足将近一个小时,如果她不来打破什么,外人总要起点疑心了。
于飞虹注意到王烨并没有要立马退出去的意思,顿然明白了她的来意,她微微一笑,换下了刚才有些疲惫的面容,说:“我没事,不用担心。”王烨与于飞虹静静地对视了两秒,两人都心疼彼此般地笑了笑。王烨盯着烟灰缸里的烟头说:“开开窗可能更能神清气爽一些。
”于飞虹顺着王烨的眼神看过去,掩饰般地解释道:“抽烟对我来说,大概是让我觉得自己还年轻的一种方式。”王烨耸耸肩,不置可否,于飞虹切了话题,问道:“对了,今天的事,说说你的看法。”“于总是说原价率还是说…
…”“都说说看。”“30%,说实话,就目前的状况来说,很难。说句不好听的,MD没办法解决的事情,最后都会摊到SV身上,SV再逼迫工厂,一环追一环,其实大家都很无奈,但是人人都不能喊苦,冲着所谓的企业理念耗尽大家的**,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你说的我何尝不懂,上层领导电视会议的时候就有人提出异议,但是很快就被驳回了,如果不是新田在医院无法重新回来胜任,公司也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地咄咄逼人。”去年冬天的东京会议上,BUNK有史以来最大的内部矛盾瞬间爆发。
王烨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也略有耳闻。当时因为“RT679面料有毒事件”的爆发,BUNK股市受挫,郭靖引咎辞职,旗舰店店长丁善正、SV林丹及田晓明三人为了报复公司的不公平待遇,趁机买入大量股票,成为股东,趁机将CEO郭靖踢出局,会议最后也以新田发病而告终,就在公司秩序紊乱的时候,董事会的菊池任命于飞虹代替郭靖出任CEO,林丹也顺势调往纽约,趁着新田社长一病不起,菊池立马掌管了所有事务。
王烨也能感受到,自从社长新田住院之后,公司上层的纷争就越发明显了,新田社长的儿子新田川完全不懂公司运营,几乎全部仰仗老董事菊池,负责欧美市场的Chari直接越过新田川和菊池对峙,但欧美市场过小,始终无法与菊池分庭抗礼,菊池要的是所有人的臣服。
菊池的意见总是极端又不留余地,每每对下提出过分的要求,从来不会反思物极必反带来的后果。可笑的是,在这糟糕的指挥下,全球营业额确实又创下新高,接连两年在天猫双十一当日拿下销量第一的排名,可这只会让昏庸的上层认为自己指导正确,而明理人早就看出这不过是揠苗助长罢了,表面的繁荣最容易昙花一现。
可于飞虹还是时常安慰几个SV说:“不管怎样,大家也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我还在上面撑着,放心好了。”一开始大家也真相信,可是近些日子,不仅王烨,想必其他人也慢慢感受到了于飞虹的力不从心。于飞虹主动跳开了话题,关于原价率的反应,显然不是她刚刚问题的重点,“说说别的。
”她两只手自然地摊在办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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