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的晚上,高娜和福田出现在了工厂辰洲的合作酒店里,没有人知道高娜携福田出现在那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当晚高娜和福田赴完辰洲老板的酒宴之后,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深夜时,酒店响起了警报,工作人员在酒店四楼的泳池里发现了泡在水里已经失去气息的福田老爷爷,而高娜在一场噩梦中醒来时,福田已经撒手人寰。
“我刚刚去上厕所撞见高娜了,感觉就一天时间,她整张脸老了五岁。”厉如花虽然反感高娜,但在这个时刻,也没有任何落井下石的语气,“这次高娜可真是惹上大麻烦了。Kelly,我和你说,我刚刚还在厕所听到,有人说高娜拿了辰洲的钱,还有人说高娜跟德费的倪总也不清不楚的。
总之新账旧账全堆到一起,这个时候,不少人在背后捅刀,高娜在山崎办公室好几个小时了……”王烨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表面看起来并不关心这些八卦,但她心里却反复回放着想象的画面,高娜和福田为什么出现在辰洲的酒店?
稍微一想即可明白,但福田死了,这件事听起来怎么都感觉蹊跷,听说他们的房间在酒店的十八楼,那福田为什么会半夜三更去四楼的泳池?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叫他去的。但据说验尸报告已经出来了,在福田的身上并没有发现搏斗的痕迹,酒店的监控录像也调查过了,除了福田,泳池边上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行踪,确实是福田自己不小心踩进泳池没有人及时救援引起的死亡。
可事情是否真的如此简单?王烨不知道。比起关注高娜这件事,她手上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倪赟帮她查到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万康这一次看中的并不是BUNK的利益,而是试图通过BUNK合作的这些工厂来实验一场“技术革命”。
万康意识到成本无法降低的根本原因,是中国人工劳动力的成本上涨,这是不可逆也不可违背的市场规律。但如果这个时候,万康可以提供一种“效率提升”来加大订单的生产量,用技术代替人工,或许是大大降低成本的一种方式。
正如王烨之前所想的一样,万康并不是单纯地要瓜分利益,而是想彻底地改变行业规则。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有一种高明的竞争方式,就是潜在地提高竞争对手的成本,或者限制竞争者的技术,万康现在做的就是这个。2018年才开始,AI和人工智能成了投资人口中茶余饭后必谈的话题,在一票人还没有真正弄懂技术变革到底会怎样改变市场的风口时,少数资本市场已经开始瞄准了第一战场。
根据现在人工的台产量来看,每人每天不吃不喝地踩缝纫机,最高的产量也不过六十件,但如果用高效率的机器去代替旧式的人工技术,产量大概会提升两三倍,这样,多余的时间和劳动力便可以节约出来进行其他单品的生产。
但同样的,在效率提升的同时,前期的成本也是骤增的,万康现在做的事情,就是以试用的方式让工厂体验他所提供的改善效率的机器,昂贵的机器他愿意先行买单,但一旦工厂尝到甜头,高产销率机器自然就会成为巨大的盈利。
这是万康真正的目的。王烨不禁想起90年代S-VHS和ED-β录像机的那场战役,正是因为S-VHS改变了行业规则,先一步成为成熟的市场,ED-β输得一败涂地,不管世人怎么诟病S-VHS机器庞大,笨拙,甚至影像承载量有限,但S-VHS成为主流并迅速淘汰掉ED-β,这个事实已经无可动摇。
技术的开发是专有的,竞品虽然会出现,但风向的转变只会把机会留给最先占有市场的人,一旦工厂有了高效生产的方式,对抗BUNK提出的原价下调,他们就可以毫不顾忌地应对。方有信应该是瞄准了工厂对产量的渴望,那绝对是比原价更值得关注的部分。
乍看起来,工厂在节省人工成本的同时,产量又得以数倍的提升,并在原价不变的情况下,工厂是最受益的,但说到底,能够改变标准和规则的那一方,才是决定胜负的那一方。如果这个时候,趁着万康还没有彻底占据上风,BUNK有比万康提出的条件更优的方式交到工厂手里,那工厂犹豫的时间,万康知晓后的反应差,就是这场战役获胜的机会。
王烨在周末两天里查到了国内正在做缝制机器技术革新的两家公司,综合考虑各个因素,其中那家名为“Brother”的深圳公司是最适合合作的一家。拜访“Brother”的事只能秘密进行,所以,她只能带着最信任的厉如花前往。
处理好手上所有的事情之后,王烨犹豫要不要去一趟医院,将所有的事情前前后后和于飞虹说一遍,但出于谨慎考虑,她还是选择了按兵不动。她将所了解的所有信息整理成了文档,并简明扼要地阐述了自己的看法,避免通过邮箱被内部技术监视,她将其打印出来,快递到了医院。
王烨回到家,精疲力竭地倒在沙发上,她伸手去够沙发边上的台灯,才注意到Shadow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发呆。王烨起身,慢慢推门走出去,Shadow依旧趴在栏杆上纹丝不动。“怎么在喝闷酒?”王烨看着Shadow提着一瓶啤酒,独自买醉。
“不闷,就是想喝点。”Shadow说着又喝了一口。“遇到什么事儿了?”“没事。”Shadow继续望着楼下的马路,“有时候真的觉得好累啊,王烨,你说我们还能在上海待多久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思考这个问题?
”“哎,前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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