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半个月后。玻璃窗外纵横交错的高楼下,只有零星的车辆徐徐而过,对比这样的冷清,下午两点是写字楼内最沸腾的时刻,每个人一边显露出乏味的疲惫一边佯装热血拼命接电话、回邮件,甚至走来走去。谢歆从茶水间里出来,望着这个陌生的格子间有些出神。
跳槽来顺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还是频频出现走错位置的状况,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还是像路人一样陌生,人和人之间的疏离感给谢歆带来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压力。念书的时候,已经入职的学姐回学校分享心得,往往都会将“不近人情”四个字挂在嘴上,在她们存活的环境里,这是太正常不过的状态。
做金融的,人和人都是孤立自生的小岛,自给自足是工作的基本方式,不要期盼有人会热心相助,接近你多半都另有企图。谢歆回到座位上,电脑里的报表是她相对熟悉的,一开始想着的“曲线救国”总算是达到目的了,如愿进了金融公司,又做起自己法律咨询的老本行,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想要的全都摊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又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半个月前,她向王烨正式提交了辞呈,原本以为王烨会对她有所挽留,可就像姜楠事先和她暗示的一样,她们在这位SV的眼中,并没有什么分量,可有可无的她们或许是王烨眼中的拖累。王烨在相当短暂的时间内给出了答复,并在辞呈上签好了字,笑着对谢歆说:“接下来,一切好运。
”没有问及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也没有好好地总结她这段时间在BUNK的表现。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谢歆还是希望王烨能够多给自己一些启发或者忠告,等谢歆走出王烨的办公室,才真正明白,王烨到底不是当年站在大礼堂的那位学姐,她谁也不是,不过是与自己短暂相逢的一位同事。
按照惯例,员工离职,小组应该举办一个欢送会,但王烨没有提,谢歆也只字未问。那天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谢歆突然发现桌上放着一个本子,谢歆打开看,是一本工作笔记,谢歆以为是谁放错了,但仔细看,发现是王烨的笔记。
谢歆回头去看王烨,王烨却没有看她,她顿然明白这是一份告别的礼物。谢歆的内心突然有些感动,她默默将那本笔记收到了包里。离开BUNK算是一种遗憾吗?谢歆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是,待下去也并非她真实所愿,这确实是真的。
她已经厌倦了混沌不知的状态,也的确想和姜楠匀出一段距离来。临走的时候,她抱着箱子,默默走到电梯口,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自己第一份工作所在的公司,每个人依旧忙碌,甚至来不及和她说一声告别,但她明白这就是上海千万家公司的缩影。
离职后的第二个星期,谢歆就从合租房里搬了出来,一切都将重新开始。谢歆回过神来,敲了敲键盘,开始认真审阅合同文本。她透过笔记本的侧面望去,半挂的百叶窗下,郭靖正在背身打电话,突然他转身过来,谢歆慌乱地差点弄翻杯子。
坐在旁边的柴佩嗤笑了下,说:“干吗?犯花痴啦?”谢歆的脸一下红了大片,低声怪柴佩说:“别胡说。”柴佩见谢歆不好意思,笑得更开心了。进入顺灿的整个过程,比谢歆想得还要顺利,之前柴佩说郭姓的新领导长得惊为天人,她还半信半疑,当终见到本人时,一向不看脸的谢歆竟也立马懂得郭襄当时“一见杨过误终身”之感。
她没想到,郭靖只是简单问了她几个问题,就吩咐她第二天可以到人事报到了。从大学到现在,谢歆确实没有好好地谈过恋爱,进入BUNK之后,又是一个女人成堆的地方,每天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更是没有认识别的男孩的机会。
但眼看到郭靖,谢歆才明白,原来自己也会对人动心。有两次她被安排进去交东西,正眼都不敢看郭靖一眼,总是低着头,交完东西就默默出来。其实比起郭靖,更让她头疼的是不定期会突然出现的方柏诚。方柏诚每每来到公司,绝对是一场灾难,不是处处压着郭靖让他汇报,就是对员工上交的报告指指点点,全公司没有一位员工没有被他教训过。
与此同时,谢歆最害怕的还是被方柏诚认出来,虽然她笃定他早已经把那晚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了,但只要方柏诚一出现,她就选择尽可能在洗手间里躲过去。郭靖突然开门出来,环视一圈,问道:“盛秘书呢?”一时间无人回答,靠近郭靖的一个座位上的女生有些唯唯诺诺地说:“盛秘书生病了,今天请假。
”郭靖看了下表,抬头说:“我等下要出去见一个客户,你们谁有时间跟我去一趟?”谢歆能感受到周围各个女生的蠢蠢欲动,这样的一个机会,大家躁动不安的心思大致相同。谢歆的手悬在半空中,是选择这个靠近的机会,还是成为众矢之的,就在一念之间。
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后排的一个男生突然举起手来,说:“郭总,我陪你去吧。”“好,那你订下车,五分钟后下楼。”内心的喧嚣声就此落地,其他人脸上一边露出失落一边假装打起精神继续工作,而谢歆悬在半空的手,突然抽了筋。
柴佩盯着谢歆看了两眼,笑道:“你怎么不举手?”“想什么呢?”“怂!”谢歆没有理会柴佩的调侃,硬是将麻木的手收回到桌上,屏幕上的字符瞬间都变成密密麻麻的蚂蚁,只是她心思已不在这里。这时手机突然传来杨曦然的信息,让她这两天有空回一趟BUNK,拿一下离职报告和转社保证明。
谢歆看了看旁边的柴佩,立马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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