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徐家汇公司老楼的下面吃云吞,那时候丁善正刚刚升上代理店长,意气风发地说要请林丹吃饭,结果林丹却只想吃一碗云吞。当时他们都住在浦东的老公房里,一千八一个月的房租,丁善正说,像他和林丹这样的外乡人啊,一定要互帮互助才能不被上海人本地人欺负。
后来,林丹和丁善正都学会了上海话,像模像样地说给彼此听,可是林丹一直没有告诉丁善正,其实她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作过外乡人,始终把自己当成外乡人的那个,在上海是留不住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地互相帮助过,丁善正因为丢了羽绒服被惩罚的那个晚上,林丹没有和他说过一句安慰的话,而林丹因为工作丢掉孩子的那个夜里,丁善正也没有来看过她,他们都因为自己的忙碌忽略了彼此,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真正地成为过朋友,他们只是因为一份工作联系在一起的同事而已。
一周后,林丹出院,拖着行李前往成田机场,因为大雪,航班取消,她不得不坐在机场的空位上和下属打语音电话安排后续的工作。就是这个时候,林丹在茫茫人群中看到了久未露面的丁善正,她穿着大衣站在候机大厅的正中央,看着丁善正拖着行李从她身边走过。
林丹放下电话,丁善正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她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还是刚刚看错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看见蓄了络腮胡的丁善正正站在自己面前,这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他,但确实就是他。
林丹惊讶地愣了好久,丁善正才笑道:“航班取消了吧?”林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丁善正说:“我刚刚觉得是你,但是又怕认错了,回过头来看,果然是。”林丹看着他满面春风的样子,状态与过去完全不同,那副苦大仇深已经从他身体里彻底剥离了。
丁善正看了看手表:“那边有家中餐厅,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林丹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硬着头皮说:“行,好像也有点饿了。”两人在餐厅坐下,餐厅里大部分都是被取消了航班的中国人,丁善正看了看菜单,问服务员要了一碗面,问林丹:“看看你吃什么?
我请你。”“啊,不用了,我自己来吧。”“他乡遇故知,值得请。”丁善正爽快地笑了。“好吧,谢了。”林丹看来看去,最后落眼在了那碗云吞上,“要不然,我要云吞吧。”“这么多年,还是云吞啊。”“是啊。”不知道为何,林丹的双眸突然有些湿润。
“怎么样?还好吗?”丁善正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挂在椅子上,“东京这几天贼冷啊。”“挺好的。”林丹笑笑,却问不出那句“你呢”。“我前两天看微博,BUNK现在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品牌了啊,地铁还有你们刚投放的新广告,拍得挺好的。
”丁善正说着一切,就好像BUNK与自己从来无关一样。“你现在……”“哦,我现在在做海外房产,还是日本上海两边跑,挺好的。”“是吗?”林丹的双手一直搓着杯子,“那就好。”一碗面,一碗云吞,两人各自埋着头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一开始都是丁善正在说话,慢慢地,林丹也放开了,两人就像是重逢的旧友,如此难得地在人海中相遇。
然而林丹没有问出自己内心的疑惑,丁善正从头到尾也没有提及任何之前的事情,那一切,就像是被机场外的大雪完完全全覆盖了一般。丁善正没有告诉林丹,原来在新田中建找林丹的时候,也偷偷找过他。他也没有告诉林丹,他一开始就明白新田中建的用意,是希望他们鹬蚌相争,当看到林丹那么迫切地想要把自己弄下去,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丁善正有过失望,也有过轻视,但是当他不经意得知新田对林丹的允诺的时候,最后他选择了成全。
他和林丹不过都是新田中建眼中的背叛者,他们只有互相伤害才能让新田中建找回对他们的信任感。十多年过去了,丁善正真正明白职场背后上层权势争斗的肮脏与凶恶,他只想在临走前揭露新田中建丑陋的一面,曝光他和自己谈判的那一夜恶心的对话,但当他站在会场,发现连自己最信任的女孩也背叛他的时候,他彻底心灰意懒了,这一场游戏,自动认输是最好的结果。
当他再次看到林丹的时候,他反而有些庆幸,自己终于不用再去面对那个老家伙丑陋的嘴脸了,再没有比此刻更好的时刻了。成田机场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但丁善正多么感谢这一场雪,让他这么安静地吃着这一碗面。3王烨收到陈彤婚礼邀请函的时候,正在收拾准备去大阪的行李,厉如花得知王烨辞职之后,特地打视频电话给她,让她收拾东西去大阪小住一段时间,但是办完离职,又休养了一段时间,转眼就从秋天到了冬天。
厉如花说,你再不来,我就要把你拉黑了!吓得王烨赶紧订了圣诞的机票,和厉如花相约去箱根泡温泉。据说是陈彤主动求的婚,这个已经超龄的女艺术家,在某天喝醉酒后敲响了倪向东家的大门,把准备好的戒指递给了倪向东,让他帮自己戴上。
那一夜最激动的是倪赟,他哭着打电话来和王烨说,彤妈妈终于要当我妈了!王烨被倪赟的哭声弄得哭笑不得,最后还是安慰他说,这么好的事你哭什么哭?倪赟说他是开心、兴奋、喜极而泣。王烨笑话道,从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有了后妈还开心成这样的。
眼看着要去大阪的时候,又被通知了婚礼,王烨一下子又左右为难起来,陈彤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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