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静地说:“我妈一个人,拉扯着我过了十年,苦和难就不说了。眼下日子刚有点起色,突然冒出来一个爹来,还罪大恶极。我对你的感情只有一个字,恨!”吉大顺点头:“理解,我理解。我得的是绝症,没几天活头了。
你们能让我见最后一面,我满足了。”吉大顺的老婆哭着,拉着儿子出去了。吉大顺靠在床上喘息着。我进来,把枕头垫在他的后背处,让他坐得舒服一点。吉大顺说:“你满足了我的要求,我也满足你。”他从逃亡到绥录讲起:“到了绥录,我们全都漂白了身份以后,邓立钢定下一条铁的纪律:我们对外宣称是堂兄弟,对内约定,私下不见面,不联系,不沟通。
任何人,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再回雪城,更不能跟雪城的任何人建立联系。我一度想脱离邓立钢,回雪城去。邓立钢摸透了我的心思。趁着回雪城接他妈和兄弟,找到我的媳妇和孩子。他先是把一摞钱放在我老婆的面前,说,嫂子,我这次回来得匆忙,没给你们准备礼物,这五千块钱,给大侄子买点吃的用的吧。
我老婆感激得眼泪快掉下来了,她问邓立钢,我那口子身体还好吧?邓立钢说,好着呢,我给四哥打个电话,你俩聊一聊。他拨通了我的电话,说四哥,是我,我在你家呢。我吃了一惊,他说,你跟嫂子说两句话吧。我老婆在电话里问我,人家都能回来看看,你怎么就不能?
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们娘俩?我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支开我老婆,让她去做饭。我在电话里问邓立钢,怎么突然回去了?你不是说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回雪城吗?他说,你想家心重,我替你看看弟妹和大侄子。看见我老婆领着儿子出去了,他压低声音说,你死也给我死在外面。
你要是再动回来的心思,你媳妇和孩子,我都给你做了。从那以后,我没再跟提想回雪城的事。”护士进来换输液架上的液体。吉大顺仰着头,看着液体一滴一滴地滴下来。他的脸上突然脸上露出了笑容:“我这辈子活得不亏,钱和女人哪一样,都没少沾。
临了得了绝症,等不到执行死刑的那一天,阎王爷就给我发了贴,好歹混了个自然死亡。”吉大顺伸出两根手指:“医生跟我说了,我最多还有两个月。”他叹了一口气:“邓立钢只要还活着,我的心就得拎着。他这个人心狠手辣,叫人琢磨不透。
你要是惹了他,他脸上一点不挂相。等你觉得没事了,他会突然给你一闷棍。跟他在一起的这十几年,我心里有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眼看就要崩断了的时候,被你们抓进来了。坏事变好事。趁我还有这口气,想问什么你就赶紧问吧,我做过的事我都认。
”宋红玉没入伙之前,吉大顺负责往回钓人,在烟台的时候,他钓回来了一个叫吉雅的妈妈桑。吉雅被胶带捆住手脚躺在地上,蓬乱的长发盖在脸上。邓立钢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拎得坐起来。吉雅把蒙在脸上头发甩在一边,一张白皙的脸露了出来。
吉大顺的眼睛粘在她的脸上,目光渐渐地直了。他捅了一下石毕,石毕没搭理他,转身进厨房了。吉大顺跟了进去。石毕烧水煮面,吉大顺站在他旁边看他做饭。吉大顺说:“绑她的时候,没觉得她这么漂亮,这女人可真耐看。
”“耐看又能咋地?”石毕眼皮都没撩。吉大顺说:“你这人绿帽子戴怕了,见不得漂亮女人。”石毕没搭理他,把煮好的面捞到碗里,肉卤浇在面上。“帮我想个办法,把她留下,”吉大顺央求他。石毕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倒是吭一声啊。”“就算我能拉金子,你也得让我蹲一会吧?”吉大顺:“行,你就当厨房是茅坑,踏踏实实地蹲着吧。”石毕端着两碗面出去,吉大顺端着灶台上剩下的那一碗,跟在后面出去了。。邓立钢、石毕和吉大顺坐在沙发上吃饭,吉大顺的目光不时扫向吉雅。
邓立钢吃着面对吉雅说:“你们那个行业赚钱,我知道。”吉雅低着头说:“我卡里只有那么多钱,是我的全部家产。”“多少?”邓立钢问。吉雅说:“五十万。我把密码告诉你们,你们拿了钱放我回去,我立刻回老家去,再也不出来了。
”“五十万没了,你不报警才怪。”邓立钢不信她。吉雅赌咒发誓:“我报警,你就杀了我。”邓立钢说:“提醒得好,身份证在我手里,找你也容易。”“我兄弟是个狠人,吐口唾沫,地能砸个坑。”吉大顺煽风点火。吉雅频频点头:“我知道,我肯定不报警。
报警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邓立钢扔给她纸和笔,让她把密码写下来。吉雅写了。邓立钢对吉大顺说:“你一笔一笔地取钱,老规矩,别在一个地方取。”吉大顺取回来钱,交给邓立钢。邓立钢坐在餐桌前数钱,吉大顺在卧室里跟吉雅翻云覆雨。
石毕走到卧室门口,敲了一下门,提醒他:“喂,差不多行了。”吉大顺跳下床穿好衣服,重新捆住了吉雅的手脚。他借着出外取钱的机会,偷偷买一些蛋糕面包,带回来给吉雅吃。“钱取完就放你回家。”他安慰吉雅。吉雅胆怯地看了一眼门。
“你姓吉,我也姓吉,一笔写不出两个吉来。你只要听我的,我保证叫你从这扇门里走出去。”吉雅使劲点头。吉大顺把一块蛋糕掰开,一点一点地喂她吃。“快点吃,别让外面那两个货看见。”吉雅落泪:“你对我好,我知道。
”“你别出了这个门,立刻翻脸不认人。”“不会!绝对不会!”吉大顺伏在她耳边小声问:“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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