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珍走过去仔细看,木制邮轮一米长,五层高,雕刻得非常精细,窗棂的格子只有牙签那么细,甲板上有坐着和站着的小人,每一个都栩栩如生。甄珍的手伸进口袋里,那里有一颗,被她揉搓的油光锃亮的核桃。她自嘲地摇了一下脑袋,那个学雕刻的杜仲是个过客,在她的生命里晃了一下,就再也没出现过。
看看约好的时间已到,甄珍找到那间咖啡屋。邱枫已经到了,她背冲着门坐在角落里。甄珍走过去,站在她的面前。邱枫丰满了许多,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致。她看着面前的甄珍,几乎认不出来了。面前的这个甄珍,可以说是另一个甄珍。
硕长苗条,青春气息逼人。两个难友,完全不像预想的那样,尴尬冷淡,而是像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紧紧拥抱在一起,眼泪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流个没完。邱枫拉甄珍并排坐下,她紧紧攥着甄珍的手。甄珍说:“你一点都没变,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你。
”邱枫说:“你变化太大了,高出去了半个头。”“咱俩七年没见了,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甄珍问。邱枫:“被解救以后,心里害怕,不敢在家里待着,劳务输出去了泰国,在那里跟一个华侨结了婚,生了一儿一女。知道罪犯都落网了,我才敢回来探亲。
法庭要我作为证人要出庭,我答应了。我回来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想见见你。”“我也想见你。”邱枫笑:“这跟七年前,咱俩约定的,以后谁也不见谁,完全相反啊。”甄珍说:“那个时候,咱俩心里都揣着一个怕字,现在罪犯面临审判,咱们没啥可怕的了。
”“明天的审判,四个罪犯都出庭?”邱枫问。甄珍说:“吉大顺得了癌症,一个月前死在监狱的医院里了。”邱枫眼睛盯在甄珍的脸上:“甄珍,我从心里,把你看做是最亲的亲人。没有你的冒死相救,我活不到今天。”“姐,咱俩是互救。
你不把我驮到窗台上,我怎么可能,从那么高的地方钻出去?”“过去的十几年,我算是白活了。好逸恶劳。给我带来了塌天之祸,还连带着伤害了你。”邱枫说。甄珍说:“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面,不经历那场磨难,我也不会当警察,也不可能亲手抓住杀人犯,为百姓除害。
”两人说啊,聊啊,转眼间天就黑了。甄珍和邱枫手挽着手,在路灯下慢慢地走着。甄珍把邱枫送到宾馆门口。邱枫邀请甄珍:“上来坐一会吧。”甄珍说:“不了,明天你还要出庭,早点睡吧。”开庭审判的时候,刘亮夫妻、邱枫,邱枫的弟弟、吉雅、甄珍和她的父母,都坐在旁听席里。
黄老琪、张慈云也在座。邓立钢、石毕和宋红玉,同时被押了上来,戴着刑具坐在审判席上。邓立钢和宋红玉用眼神做着交流。石毕耷拉着脑袋,瘫坐在椅子上,如同行尸走肉。邱枫作为证人上去,字字血声声泪,控诉杀人魔王的罪行。
她说:“被关押的日子里,我被反绑双手、双脚。不让睡觉,不让吃饭喝水,稍不对心思,宋红玉就骑在我身上,用胳膊肘撞我的心口,她怕疼,从来不用手打人。她用针扎,用饭铲子搧人耳光。”邱枫撩起额发,让在场的人,看她脑袋上,被打塌陷了的坑。
“这个坑是宋红玉用榔头凿的,刚结了痂又被她打裂开。看我血流不止,她揪着我的头发,用自来水冲。我刚说了一句凉,邓立钢冲过来,狠踹了我一脚,说,再嚷嚷,我烧一锅开水活活烫死你!”宋红玉垂着眼皮一声不响。邓立钢抬起头,看着她,咬着牙根说:“当时怎么没整死你?
!”邱枫硬挺着,没让自己瘫软下来,甄珍用目光鼓励着邱枫。邱枫声音颤抖着说:“老天有眼,现在轮到我,看着你怎么被整死了。”邱枫的弟弟恨恨地说:“枪毙一次都不够。”黄老琪横了他一眼。邱枫的弟弟大声说:“看什么看?
你们家属也没有好东西。”黄老琪回骂:“别看老子瘸着一条腿,照样能整死你。”“老不死的,有种咱们外面见。”邱枫的弟弟毫不示弱。黄老琪说:“你要是不出来,你就是狗娘养的。”法庭一片混乱,邓立钢嘴角露出微笑,黄老琪的愤怒,让他心里平衡了。
甄珍把黄老琪带出法庭,我追了出来说:“把他交给我吧。”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塞给司机二十块钱。黄老琪上车,他冲我伸出大拇哥说:“新桥二哥,你这个人讲究,够意思。”回到法庭,甄珍还在门口等着我。她一脸不满地问我:“彭局,你为啥这么纵容这个黄老琪?
”“哪里纵容了?”“他隔三差五地来局里找你办事,哪次你都热情接待。”我说:“不违反原则的,我肯定给他办。我得念人家的好,当时如果他不支持我,案情肯定走很多弯路。他帮着我分析,邓家的那些亲戚,社会关系,同学,让我找这个找那个。
他给我指的都是捷径,让咱们少了很多周折。这才让案情有了进展。”甄珍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于是不说话了。邱枫给法院写了一封信,信里写道:“滦城绑架案”中,宋红玉系团伙主谋,完全可以和邓立钢、石毕、吉大顺相提并论。
宋红玉罪恶滔天,罄竹难书。本着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以实事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准则,数罪并罚。我强烈要求雪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宋红玉死刑,立即执行。让死者“刘欣源和黄莺”安息!
让“受害者”安心!方彰显法律的公平!!!邱枫没有得到答复,就要离开雪城了,甄珍到机场给她送行。邱枫问甄珍,判决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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