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6/6)

个,也是头发最茂密的那个。但发量竞争并不激烈,因为另外两人都是光头。拉瑞剃了板寸,贴着头皮的短发像一顶帽子,让他变成了全是光头的屋子里唯一“戴帽子”的人,这给他带来了一种权威感。他脸型偏瘦,一双警觉的眼睛总在观察门口和窗边,以防有人突然闯入。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卷起,搭配黑色的牛仔裤和崭新的球鞋。相较之下,摩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队里的老二。他的身高介于另外两人之间,黑色的T恤也无法掩盖他突出的肚腩。他蓄着一缕山羊胡,但是这个造型并不适合他。

他总是捻着胡须,好像怕它突然离家出走。库里则是那双脚的主人,他是三人中最傻的。拉瑞对他说:“我们不能直播。”“为什么?”“就是不能。”“他现在就是一只被抓住的老鼠,在那下面发烂发臭。我们应该让全世界都看看他这副德行,看看他们不背着炸药包上火车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我们已经发过视频了。”你当然可以花一整天时间给库里解释最简单的问题,但你迟早会放弃的。想让他理解比两匹马赛跑更复杂的问题,你要么给他分步骤画图解说,要么就给他一根烟,然后希望他能忘记这件事。但是摩尔坚持不懈地说道:“你把东西发上网,就可能被人查到源头。

当然有防追踪的手段,我们也都用上了。但如果我们把镜头搬下去开直播,他们就更容易查到我们。”“而且是因特网。”拉瑞提醒道。“什么?”“是因特网,不是因他网。”“都是一样的。”拉瑞再次看向摩尔,两人同样无语。

“总之,你看他现在怕成那样?等到了明天这个时候他肯定吓得屁滚尿流!”库里宣布道,就像是在为一场复杂的辩论做总结陈词。“我要去拉个屎。”他补充道。他站起来的时候两把椅子都“砰”一声砸向了地面。库里走出房间后,拉瑞点起了一支烟,把烟盒递给摩尔。

“你觉得他靠谱吗?”“他没有装的那么傻。”“当然了,呵,那家伙竟然能同时做到走路和呼吸,显然没有看上去那么蠢。”“我说他是装的。”“我听到了。”厨房门的另一侧,库里静静地听着,一动不动,直到谈话结束。

然后他如烟似雾地飘向楼上,把自己反锁在浴室中,用一部他本不该拥有的手机悄悄打了一通电话。兰姆坐在办公桌前,面对着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的是异常交通缴费、推特博文,或者比斯顿的现金房产交易记录。然而他的注意力却集中在软木板上。

那上面钉着一排优惠券,有附近的比萨外卖,还有金斯香肠的折扣券。凯瑟琳站在走廊里看着。她本想进来,把手里的报告放在兰姆的桌上然后离开,却觉得哪里不对劲。此时的兰姆并不像那个他们熟知且痛恨的老板,他看起来有些异样。

有趣的是,曾经凯瑟琳·斯坦迪什是很期待见到杰克逊·兰姆的——这都要怪查尔斯·帕特纳。冷战时期,兰姆曾是帕特纳手下的特工。某一天上午十点,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突然出现在了现实世界。“杰克逊·兰姆非常与众不同。

”帕特纳说,“你会喜欢他的。”考虑到说话的人是帕特纳,她选择了相信。当时冷战刚结束。特工们不再继续“跨国假日”,回来处理国内事务。在冷战结束的十分钟内,世界似乎真的变得更安全了。她知道兰姆去过柏林墙的另一边,这让她有了一些先入为主的期待。

即便外表平平无奇,他也一定是个十分勇敢的人。但他辜负了她的期待。这个臃肿不堪、衣衫不整的男人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似乎还没从宿醉中清醒过来。帕特纳当时正在开会,对兰姆迟到的行为并不惊讶。“如果他来了,给他倒杯咖啡。

”他是这样吩咐的。于是她给他倒了一杯咖啡,让他在访客的椅子上坐下。他的坐姿就像一只趴在树枝上的树獭。也不知是不是装的,他竟然睡着了。每次她抬头去看,他都闭眼打着鼾。即便如此,兰姆来到办公室之后,她也一直觉得有人在看她。

几年后,世界翻天覆地。帕特纳死了,成立了斯劳部门,杰克逊·兰姆成了领头人。不知为何,凯瑟琳·斯坦迪什开始为他工作。后来她发现是兰姆指名要她,却没有透露背后的理由,她也从来没有问过。就算他另有所图也已经太晚了。

换作从前,她可能想都不想就会跳上他的床,甚至醒来时都不会记得这件事。但自从戒了酒,她变得更小心了,再也没跳上过谁的床。而且就算要上床,也不会是和杰克逊·兰姆。此时他坐在办公桌前,神情不太对劲。也许他在生气,但是怒火被压抑在胸口。

斯劳部门给所有人套上了枷锁,就连愤怒都变得缩手缩脚。兰姆大部分职业生涯都在敌方战线后,但如今敌人就在眼前,他却只能坐在那里干等着。凯瑟琳看着他,莫名地想说些什么安慰他一下。比如:“我们会抓住犯人的。”我们会抓住犯人的。

全国上下的办公室、酒吧、教室和街边,都有人这样说:英国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会抓住犯人的。“我们”指的是像凯瑟琳和杰克逊·兰姆这样的人,维护国家治安的人。他们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即便他们往往要到最后时刻才能成功。

这时凯瑟琳突然想到,怀抱这种信念的人只要看一眼斯劳部门,一定会想撤回前言。那个地窖里的孩子?他没救了。于是她离开门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依然抱着已经完成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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