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轮?”“嗯,是吧,或者……”“或者?”“或者回办公室?”“太晚了,办公室都没人了。”“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是说,我们要……”“看看何查到了什么?”“如果兰姆知道案件细节,肯定能在他的邮箱里找到。
”两人反思了一下计划内容,发现漏洞百出。但都决定保持沉默。“如果我们被抓到翻兰姆的邮件……”“不会的。”如果办公室里有人,窗户就会是亮的,坐在街对面就能看到。斯劳部门又没有高科技安保措施。“你确定这么做真的有意义吗?
”“至少比在这里把自己灌得烂醉有意义。我们这样也帮不上什么忙。”“有道理。”两人都等着另一个人率先行动。但最后他们还是先喝了另一杯酒。他来过医院,但那已经是小时候的事了。有一年瑞弗住了两次院,第一次是扁桃体切除手术,第二次是手臂骨折。
他当时去爬一棵巨大的橡树,不慎掉了下来。那棵树在祖父母家两片地外的空地上,他也不是第一次爬。之前每次上去他都发愁该怎么下来,这次倒是省心,地心引力直接把他拽向了地面。回家后,他努力隐瞒受伤的事实,因为他保证过不会在爬树时弄伤自己。
但最终他还是不得不承认,是的,他握不住叉子。老家伙后来告诉他,那之后他脸色变得煞白,晕倒在地上。他躺在黑暗中回忆当年。后来母亲来医院探望他了。当时他整整两年没见到她,她说自己下午刚刚回到英国。“没准儿这就是你从树上跌落的原因,对不对,亲爱的?
千里之外,你感应到了我在回来的路上。”虽然当时年仅九岁,但他已经开始感到疲于应对。后来他发现伊泽贝尔已经回来了好几个月,却并不惊讶。话虽如此,她那时确实陪在他身边,没带上“新爸爸”,得知瑞弗对护士说自己是个孤儿时也没生气。
唯一牵动她神经的是外祖父母对瑞弗的放任。“爬树?他们怎么能让你爬树?”她向来擅长回避责任,身边的人早就习以为常。瑞弗却并不擅长应对她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其中最不负责任、伤他最深的就是“瑞弗”这个名字,天知道他因此吃了多少苦头。
但即便是九岁的他也知道要见好就收。此时伊泽贝尔已经不再沉迷嬉皮士,换成了日耳曼风格。如果瑞弗再晚一年出生,他的名字可能就会变成沃尔夫冈。外公肯定不喜欢,但老家伙很善于摧毁真实身份,捏造假身份。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往事如流水,也就是他名字的含义——河流(River)。现在躺在另一家医院中,瑞弗不禁想道:如果他有一个不同的母亲会怎样?如果她叛逆得不那么彻底和失败,不去刻意逃离自己的中产家庭,此时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他不会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也不会从树上摔下来——至少不是同一棵树。他不会想要加入安全局,过上与众不同的人生……然而母亲就像一首歌,反复闯入他的生活中。她不在时,他就会忘记歌词;而她每次回来,都会带上一首新的旋律。
她美丽、虚幻、自以为是又幼稚。最近他才发现她变得多么脆弱。她经常幻想瑞弗是她一手带大的,如果有人反对,她就会愤怒地据理力争。那些混乱的岁月被她抛在了身后,她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她现在的名字是伊泽贝拉·邓斯特布尔。
上一次婚姻较为圆满,给她带来了尊严和财富,早逝的丈夫为她留下了大笔遗产。现在她就算看到了吸大麻用的烟斗,也只会露出疑惑的神情。擅长摧毁身份的人可不只是外公。回忆过去总比面对现实要好,他现在一点也不想面对现实。
紧锁的门后传来了剐蹭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椅子上摇晃,用脚顶着对面的墙保持平衡。瑞弗曾经摔断过胳膊,在医院住了很久,所以他知道这里就是医院。医院里没有光照不到的角落,隔断帘就相当于是墙壁。这里几乎没有隐私,你盼不来想见的人,却总能盼到不想见的人。
他听到走廊里有人在走动,走向他所在的位置。斯劳部门也在一片漆黑之中。换作摄政公园,即使没什么要紧事,也有一整个足球队的人在大楼里值班:每个队伍十一人,加上边线裁判员。但斯劳屋里空空荡荡,透着一股失望的气息。
明·哈珀爬上楼梯,屋里空无一人,就像一个网购成人影片店的接待前台。这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同样身处无人在意的部门,心不在焉地做着毫无意义的工作。过去两个月,他一直在查异常交通缴费,统计进了城却未缴纳进城费的车辆。
车主往往称自己当天并未进城。最后查出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只是不想被家人知道自己去做了什么。有些人瞒着家人出去玩,有些去交易盗版DVD,甚至是瞒着丈夫带女儿去做人工流产……集中营里,囚犯每天会把石头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然后再搬回原地。
明觉得这都比他的工作更有意义。忽然间,楼梯上方响起了什么声音。“你听见了吗?”“什么?”“不知道,好像有声音。”他们来到楼梯顶端,停在了原地。声音没再响起。路易莎向明走近了几步,他闻到了她头发的味道。
“是老鼠吗?”“这栋楼里有老鼠?”“那种大老鼠。”酒精把他们都变成了大舌头,说出来的话含混不清。刚才的动静没再出现,但路易莎头发的香气依然萦绕在鼻尖。明清了清嗓子。“我们要不要……?”“嗯?”“上去?
我是说——”“行啊。反正来都来了——”还好楼里一片漆黑。他们继续向上,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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