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优雅的弧线,狠狠砍向了目标的后背。他的双臂感受到了冲击的力量。摩尔咳出了血,面朝下倒在了桌子上。拉瑞总是高谈阔论,但摩尔才是出谋划策的那个。于是库里对拉瑞说:“别开得太慢,别引起注意。”自信的笑容从拉瑞脸上消失了,短期内不会再浮现。
他加快了车速。库里还能感觉到手臂上的肌肉在震颤,并不是因为挥斧头时用的力气太大,而是因为劈到人时受到的冲击。他揉着肘部,感觉周围的皮肤滚烫,就像一个刚刚熄灭的灯泡。后备厢里,哈桑被绑住手脚、封住了嘴。
他紧紧地绷着身体,仿佛这样就能保住性命。在不同语境下,摄政公园的“地下”有着不同含义。地下有档案室,有停车场。但是在更深的底层,比楼高还要深的地底,有一个你绝对不想去的地方。伦敦的地下体系几乎和地上一样庞大而复杂。
有一些是公共设施,比如地铁。还有一些是观光地,比如战时政府的指挥室,还有各种防空洞。但也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地点。有时人们能听到名字:棱堡、城墙、堡垒、品达——但这些地方都不对公众开放。伦敦地下的军事堡垒错综复杂,无数交错的密道构成了这座城市的“危机管理系统”。
它并不是为了保护城市本身,而是为了保护其政府。如果城市遭遇毒气、核弹、自然或革命危机,政治要员就会藏身于此,从这里发号施令。这些地点是伦敦地理重要的一环,却从不会出现在任何地图或指南上。当然,还有藏得更深的地底设施,比如摄政公园的地下。
电梯下行的速度十分缓慢,这是故意设置的。漫长的等待会动摇任何被强行带至此地的人,让他们变得紧张而脆弱。为了打发时间,戴安娜·泰维纳看向自己的身影。过去三十个小时里她只睡了四个小时,但她看起来还不错。她向来喜欢在危险边缘游走,即便在风平浪静的时期,她也总在全速运转。
她的典型一日行程就是:办公室、健身房、办公室、酒吧、办公室、回家。她向来不怎么睡觉,人在睡觉时无法控制自己,有可能发生任何事。但清醒时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安排的卧底艾伦·布莱克死了,被阿尔比恩之声的暴徒杀死了。
换作其他行动,此时肯定已经叫停。局里会召开听证会。特工死亡从来不是小事,有时波及范围之广,会让很多人的事业就此毁于一旦。但这次行动遵循的是莫斯科规则,是潜入敌方领土进行卧底工作。档案上写着,布莱克去年就辞去了安全局的工作。
开始卧底之后,泰维纳只和他见过一次。阿尔比恩之声虽是法西斯团体,却行事幼稚,掀不起什么风浪,并不在安全局的监控名单上——直到布莱克加入,煽动了他们,尤其是其中的一个高层和他的手下。与行动有关的一切细节:安全屋的地址、布莱克的同伙、他们开的车都不存在文件记录,当然也没出现在网上。
昨天委员会上她没透露多少细节,监控摄像头恰好在维修,如果阿尔比恩真的逃跑了,也不能算是她的错……虽然很牵强,但她处理过更棘手的案子。一份密不透风的报告书比什么情报工作都管用。电梯停下,戴安娜·泰维纳踏入了一条和地上截然不同的走廊。
墙砖裸露在外,水泥地和人行道一样积了水,不时还有滴答落下的水声。这种氛围是需要刻意维护的。泰维纳觉得未免有些俗套,但实际投入使用时却是有效的。尼克·达菲正倚在一扇门边等她。门上有一个猫眼,此时被遮住了。
“有什么问题吗?”他的表情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但他还是答道:“没有。”“好,去把其他人也抓来。”“其他人?”“其他下等马,所有人。”他说了一句“好吧。”但是没有动,而是继续道:“我知道我可能无权过问,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说得对,你确实无权过问。”“好吧,那我去了。”他走向电梯,她喊住了他,于是他又回过头来。“对不起,尼克。你可能已经发现了,现在的情况就像一摊烂狗屎。”这个粗俗的表达同时震惊了泰维纳和达菲。“这起绑架案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
”“和斯劳部门有关?”她没有说话。他说:“天哪。”“把他们分别带进来。还有,尼克——我对杰德·穆迪的事感到很遗憾,他是你的朋友,对不对?”“我们是同事。”“兰姆说他下楼时把自己绊倒了,摔断了脖子。但是…
…”“但是什么?”泰维纳说:“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但你要亲自去抓兰姆,不要大意,尼克,他比看起来难搞得多。”“我听说过杰克逊·兰姆的事迹。”达菲说,“他不久前放倒了我的一个手下。”“这么说吧,”她犹豫道,“如果他和绑架案有关,他肯定会在被捕之前潜逃。
而且他在道上混过,身手不差。”达菲等待着。“我不能给你下达官方指令,达菲。但如果有人要因此受伤,我宁可受伤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们。”“他们和我们?”“没人能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去吧,我待会儿让人把他们的手机定位发给你,保持联系。
”达菲上了电梯。戴安娜·泰维纳走到达菲刚才倚靠的门前,把手放到指纹锁上开门。现在哈桑·艾哈迈德已经不是最优先事项。他的结局只有两种:毫发无伤地出现在某个街角,或者被人抛尸到阴沟里。后者的可能性更高。既然杀了布莱克,阿尔比恩肯定不会留着哈桑。
换作是泰维纳就会这么做。但也许只有她这么想,因为她更在意怎么保全自己。指纹锁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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