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路。也许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在意。可能他被排斥了太久,已经习惯了别人见到他都退避三舍。今晚更是如此。兰姆在她家里,身上沾着香烟、昨天的酒精和晚餐外卖的味道。他的衣服看起来就像要融化了一样,一双眼睛审视着她。
但还是有哪里不同,今晚的兰姆好像肩负着什么东西。虽然他总是疑神疑鬼,但她从来没见过他焦躁的样子。也许他的妄想症终于成真了,也许他找到了一个真实的敌人,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也不是他庞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凯瑟琳从碗里拿起钥匙,从挂钩上取下大衣,抓起包——包比她想得更沉。
她仔细确认门是否锁好,然后走下了楼。他就站在入口处,嘴里叼着烟。她问:“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也要去?”“因为你在斯劳部门,斯劳部门惹上了大麻烦,就在今晚。”凯瑟琳回想了一下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没发现任何异常之处,她一直在整理数据。
“别告诉我,”她说,“卡特怀特点燃了导火索,把我们都拉下了水。”“八九不离十。”兰姆承认道。他推开门,率先走了出去,观察着周围的街道。“这些车平时都停在这里吗?”“我怎么知道?”她说,然后又补充道,“没错,这些都是居民的车。
”他瞥了她一眼,然后说:“贝克受伤了,穆迪死了。总部很可能对我们发起了闪电行动,我可不想花几天时间在摄政公园的地下回答那些愚蠢的问题。”“希多受伤了?”“穆迪死了。”“伤得重吗?”“不如穆迪伤得重。你听到我刚才说他死了吗?
”“我一直觉得杰德·穆迪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我喜欢希多。”兰姆说:“你可真是惊喜不断啊。”他带她走出公寓,来到被矮墙和灌木围起的停车场,看到了停在人行道对面的SUV。尼克·达菲看到兰姆的反应,说:“希望他不要为难我们。
”“能有多难?”詹姆斯·蜘蛛·韦布问道。和他的外号一样,他会这么问几乎是必然的。韦布才二十多岁,在他看来,任何比他大二十岁的人还活着都是一种奇迹。达菲忍住没有叹气。他整晚都在做无用功,甚至不得不派丹·霍布斯独自去抓斯劳部门的宅男。
结果如何?霍布斯打昏了一个平民。何失踪了,其他下等马要么扔掉了手机,要么正在罗佩尔街的下水道里开会。与此同时,达菲只能和蜘蛛·韦布这种非专业人士联手,以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往好处想,至少戴女士说得没错。
兰姆亲自来接斯坦迪什,所以只要他不搞出什么意外,这次应该能成功,也不算是白来一趟。他回答了韦布的问题:“你可不要小看他。”他们下车,过了马路。兰姆和斯坦迪什看着他们过来。达菲知道,他们别无选择。要么就回到屋里,当然这也无济于事。
要么就试图逃跑,但是就算兰姆邋遢的外表之下藏了几手功夫,速度也绝不是他的长项。走到两人附近时,达菲打招呼道:“晚上挺忙啊。”“想要加班费?”兰姆说,“你找错人了。”蜘蛛·韦布说:“我需要检查一下你们是否携带了武器。
”“没带。”兰姆说道,看都没看他一眼。“我必须亲自检查一下。”兰姆依旧没有看他,而是说道:“尼克,我没带武器。没带枪,也没带刀子,甚至连爆炸牙刷都没带。但如果你的小狗想搜我的身,最好先从我的同事开始。
毕竟他如果两个手腕都断了,就什么都干不了啦。”“天哪。”达菲说,“谁都别搜谁的身。韦布,快点上车。斯坦迪什女士,你坐前排。杰克逊,你和我坐后排。”“如果我们不同意呢?”“你要是不乐意,就不会这么问了。
行了,我可没空跟你兜圈子。咱们快点回总部吧,好吗?”他之后才发现自己被兰姆耍了。兰姆喊他尼克,他们确实认识,但绝对算不上朋友。达菲是看门狗的老大,没那么容易放松警惕。但兰姆和达菲不同,他当过真正的战时间谍,这一点毋庸置疑。
在韦布这种年轻人眼里,他只是个油尽灯枯的老人,但达菲这代人还记得到底是什么燃尽了兰姆的生命……唉,这对兰姆而言肯定就像给手表上发条一样简单。但这些都是他回到总部之后才想到的,那时兰姆和斯坦迪什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四个人上车,韦布启动了引擎。兰姆打了两次喷嚏,吸了吸鼻子。凯瑟琳坐在前排,看不到兰姆的动作,但是听声音,他好像把鼻涕擦在了袖子上。她很庆幸自己不用坐在他旁边。路上只有零星几辆车,两个小时后水滴就会汇成溪流,进而演变成洪水,将整条马路堵得严严实实。
城市依然被黑夜笼罩,但已经能隐约听到清晨的低语,路灯的光也渐渐失去魔力。她见过这样的景色。在无数个类似的清晨,她都沉默地等着阳光爬进窗户,尤其是刚开始戒酒的那几百天。但最近她很少醒得那么早了,有时甚至能睡到闹钟铃声响起。
她对清晨并不陌生,只是没见过车里的清晨,还是在被逮捕的情况下。无论如何粉饰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她和兰姆被逮捕了。但其实兰姆不一定会被抓到,他没必要来接她的,为什么要来?她身后的兰姆问道:“是罗伊吗?”达菲没说话。
“我猜是罗伊,他是最容易被收买的。泰维纳三分钟就能搞定了。”坐在前排,韦布旁边的凯瑟琳说:“三分钟搞定什么?”“让他同意她的说辞。她在重写时间线,打算让斯劳部门背锅。”达菲说:“如果你能把这些话留到总部再说,我们路上就能少花点时间。
”凯瑟琳问:“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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