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进深蓝色的牛仔裤里。“你们喝点什么?咖啡?茶?”他对等在一旁的皮奥特扬起眉头。若非提前知道他是个保镖,路易莎会以为这是个管家,或者用俄罗斯的话来说,就是一名男仆。“谢谢,我不用了。”“我们这样就好。
”他们在两张舒适的椅子上坐下,围在一张古旧的地毯边。这张地毯至少得有一百年历史了,看起来相当珍贵。“那么,”阿尔卡迪·帕希金说,“明天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是吗?”他面对着两人,但这句话很显然是对路易莎说的。
她反正没意见。因为在明死去的那个可怕的夜晚,路易莎就像突然坠入深渊。她的精神几乎崩溃,脚下的地板突然消失,却不知要跌落多久才会触底。然而她很快就接受了明离开的现实。她本该对此感到惊讶,却只觉得好像一直在等这第二只鞋落下。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会让她吃惊了,一切都只是情报。太阳升起,钟表运转,她适应了这样的节奏。一切都只是情报,她开始了新的日常。但是自从那天之后,她的下颌就总是隐隐作痛。嘴里总会突然充满唾液,每次都会持续好几分钟,仿佛她的身体在用错误的器官哭泣。
躺在黑暗中的时候,她害怕自己睡着之后就会忘记呼吸,和明一样死去。有些夜晚她对此甘之如饴,但大部分时候她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这次任务。这个任务可以阻止她继续跌落,或者至少能让她安全落地。就像是悬崖边伸出的一根树枝;像装满了柔软枕头的车辆,停在下面等着接住她。
当时她去了总部。明去世之后四天,天气好像在安慰她一样突然好转。她和几个评估员坐在摄政公园的楼上,手边摆着饮水机里的水,坐在舒适的椅子里聊天。聊天的氛围很轻松,一点也不像是严肃的问询。墙上挂着的相框里是经典电影的海报。
这个地方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就算没发生那样的惨剧,她也会觉得有些奇怪。就像回学校之后发现他们把高中部改造成了芳香疗法中心一样。詹姆斯·韦布致哀的说辞像是在照搬教科书。“请节哀顺变。”还是美国的教科书,“明是个好同事,我们会想念他的。
”她说:“如果他真的那么好,就不会在斯劳部门了,不是吗?”“这——”“也不会喝醉了酒之后淋着雨去那么繁忙的马路上骑车。”“你在生他的气。”他抿起嘴,“你有和谁聊过吗?也许会有……帮助。”她更想一拳打在那张脸上让他闭嘴。
但惨痛的经历已经教会了她别人希望她如何去面对悲痛。于是她说谎了:“嗯,我找人聊过了。”“休假了吗?”“尽量休息了。”也就是一天。他看向窗户,窗外能看到对面的公园。现在还是早上,有很多赶着去上学的人。母亲推着婴儿车,蹒跚学步的孩童在草坪边探索。
一辆汽车突然回火,一群受惊的鸽子飞向空中,画了一个八字形的弧线,最后落在草坪上。“虽然现在问有点不太合适,”他说,“但我还是要跟你确认一下,你觉得自己还能继续这次任务吗?”他压低了声音,理论上这是一次心理疏导,但此处只有他们两人,她知道他肯定会提起针塔的任务。
“当然了。”她说。“因为我可以——”“我没事。是的,我是在生他的气。干了那种傻事,把自己都搭进去了。所以是的,我很生气。但我还能继续工作,我需要工作。”她觉得这次语气拿捏得正好,掺杂了适量情绪。她不能让他觉得她是个僵尸,也不能让他觉得她疯了。
“你确定吗?”“确定。”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好,那就好。太好了,嗯,因为要重新安排还挺——”“我不想添麻烦。”蜘蛛·韦布眨了眨眼,继续道:“好吧,记得要定期和我汇报情况。”又是从教科书里摘出来的一句话。
出自《如何告知下属会议结束》那一章。他领她走到门口。外面有人带她回到楼下,收走她的访客门卡,再目送她离开。他们是在赶她走,以前她会气得半死,现在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他们已经说好了,她会继续完成针塔的任务,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不重要。
韦布拉开门,说:“但你说得没错。”“什么?”“哈珀不应该在喝醉了之后还骑车上路,很明显这只是一次意外,我们查得很仔细。”“我知道。”她离开了。也许,她下楼时想道,也许等这些都结束之后,她会查出来明的死因到底是什么,然后杀掉那个害死他的人。
她会回来,把蜘蛛·韦布丢出那扇他最喜欢的窗户。全看她心情如何。* * *凯莉去洗澡时,瑞弗穿上了短裤和衬衫,然后捡起四散在房间里的衣服,有一些在楼下。毕竟她只是来喝咖啡的。他在客厅里找到了她的衬衫和挎包。
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他把东西捡起来,装回包里。她的手机、钱包、平装小说和素描本。他先翻起了素描本,里面画了附近的树林,离开村庄的小路,一群人聚在酒吧的露台上。她不太擅长画脸,但圣约翰的书房画得很漂亮,还有教堂的墓地,铅笔描绘的阴影勾勒出墓碑的形状,周围是枯萎的野草。
还有一些对村庄空域的研究,凯莉·特罗珀会开飞机。最后一页很奇怪,不像素描,更像是设计草稿,画着精心设计出来的城市景观,最高的建筑物被闪电击中。底下有一行潦草的字迹。“约翰尼?”“来了。”他把她的衬衫拿到楼上的卧室,她正裹着浴巾站在那里。
“你看起来……”“很美?”“我本来想说很湿。”他说,“但很美也可以。”她吐了吐舌头。“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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