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我家有猫啊。要是我不回去,老玉就得饿死了。”“老玉?”“玉三郎。最近它腿脚和眼睛有点不行了。”圭司目不转睛地盯着祐太郎,仿佛在考虑他的话究竟什么意思,但很快便认命地叹了口气。
“就算我们配合警方,已死的委托人也无从抱怨。但正因为死人无法开口,我们才要为委托人而行动。若警方对此有怨言,我们听就是了。”“他们只会抱怨吗?不会直接逮捕?”“没问题,我会请个还算可以的律师。”圭司说着指了指天花板。
楼上有一家律师事务所。“人生删除事务所”与那家律所有合作,而且在双方网站上都有明确标记。这个标记同时还成了“人生删除事务所”的信用保障。那家律所名叫“坂上法律事务所”,所长是圭司的姐姐坂上舞。“哦,你要给我请个还算可以的律师啊。
”这家公司所在的大楼还算可以,也跟律所有业务合作。然而看起来正规的公司不一定有正规工作。更何况,那种特别正规的工作本来就不可能雇他来做。想到这里,祐太郎放弃了。“好吧,委托人家在哪里?”“他的笔记本电脑上有网购记录,就是这个。
”圭司操作鼹鼠调出一个东京板桥区的地址。“委托人还注册了社交软件,我把他的自拍照也发到你手机上。除此之外,我还会继续调查他的电脑,若找到有用信息,也会追加发送给你。你要尽快找到委托人的手机。”圭司赶人似的挥挥手,把轮椅方向一转,看向桌上另外三个显示器。
从他熟练的操作来看,他应该使用轮椅很长时间了,但究竟用了多久,为什么要用,祐太郎却一点都不知道。他只猜到那就是圭司聘用自己的原因。“你将负责完成我不想做的工作。”上班第一天,圭司对祐太郎说。祐太郎问他是什么工作,圭司回答:“跑腿。
”圭司困惑地看了一眼愣在桌前的祐太郎。“干什么?”“啊,没什么,我这就去。”祐太郎迈开双腿,离开了事务所。新村拓海住在一个住宅区的公寓里,步行到地铁车站约有十五分钟路程。由于那里是案件被害人住所,祐太郎本以为会撞到记者或警察,但并没有见到什么人。
看来既非名人也非小孩,区区二十几岁无业男性被刺死后卷在毯子里横尸河岸,还不足以引起世人关注。他在公寓前看了一眼手机,圭司给他发来了新村拓海的追加信息。从他最近的邮件收发记录来看,新村拓海接受了好几家公司的聘用考试。
他还向其中一家公司发送了简单的个人简历。简历上说,他老家在茨城,从当地高中毕业后,曾在二手车销售店就职,二十一岁来到东京。他在东京几家饮食店打过工,两年前辞掉了最后一家店的工作。四年前,他还在饮食店工作时创建了一个社交账号,但只更新过两次便再也没有登录,无法从中了解他最近的情况。
祐太郎又看了一眼照片。那是新村拓海在社交账号上留下的二十四岁时的照片,一头褐色短发,耳朵上挂着银色大耳钉,故意摆出了展示右手腕刺青的造型。从照片和简历判断,他甚至从未安顿下来,反倒像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
但祐太郎心里并不这么想。明知道工作经历有两年空白,他还是给公司投了那样的简历。可能因为走投无路,也可能因为过于天真。不管怎么说,新村拓海都想找一份正经工作。他已经在东京待了七年,可能这七年间,他一直无法在这里扎根,一直在挣扎。
而他今后可能会遇到善良的人,找到好工作,过上跟别人一样的生活。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始那样的人生,就被人刺死了。他不知道新村拓海在没有工作的两年里究竟干了什么,但祐太郎可以想象他身在何处。运气好的人、运气不好的人,这两类人在普通社会很难区分,但越是踏入灰色区域,那种区别就会越明显。
新村拓海所在的就是那种环境,而他属于那种运气不好的人。祐太郎收起手机,来到公寓一楼新村拓海的住所。他觉得里面应该没人,就在按门铃时顺便看了一眼锁孔形状,万万没想到里面竟有人回应。一个跟祐太郎年龄相仿的女人来开了门。
“啊,请问这里是新村拓海哥的住处吗?”“是啊,你有什么事?”女人说完就闭上嘴,从门缝里把祐太郎端详了一会儿。她好像才刚睡醒。“你是记者吗?”他有点想顺着她的话承认,但随即想到报社和杂志社都不可能有他这样的记者,便把话吞了回去。
因为他只穿着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外面还披着一件陈旧的风衣。“呃,我是拓海哥的后辈,叫真柴祐太郎。你没听拓海哥说起过我吗?”如果自称前辈,会让对方心生戒备,若谎称朋友未免显得咄咄逼人,而且太假了。祐太郎自以为选择了最不容易被怀疑的身份,可她还是皱起了没有描黑的细眉毛。
“什么后辈,什么时候的?公司后辈?”“公司?不是,我是他初中后辈,茨城那儿的。最近在这边偶然碰到,就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眉头的皱褶消失了。“等等。”她先关上门,很快又穿着凉鞋走了出来。再次把门关上后,女人就站在了屋前走道上。
见她的宽松针织衫被丰满的胸部撑起,祐太郎硬是阻止了几乎要滑落到乳沟的视线,并低头行了个礼掩饰过去。女人回了一声问候,说自己叫高木由美,是新村拓海的恋人,跟他在这里同居。“拓海哥初中时很照顾我。我那时候特别狂,有好多前辈都看我不顺眼,每次都是拓海哥帮我挡下了。
”“你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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