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的小说家委托我们删掉写到一半的小说。他可能觉得写到一半的东西,绝不能让别人在自己死后出版。但他本身就是抱着写好后要出版的意图在创作。不巧的是,在小说家全部写好那一刻,他自己却死了。”“他死得可真凑巧。
”“比如成就感让他身心松懈了。”“身心松懈会死人吗?”“反正那位小说家是死了。老大,这种时候你要怎么做?小说已经写成了,委托人本来也想出版。全世界有几百万粉丝在期待那位小说家的新作品,而且那是一部史无前例的杰作。
即便如此,按照老大你刚才说的话,那部小说要被删掉。没有任何人能读到它,甚至没有任何人知道它已经完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删除掉。这你怎么想?”“什么都不想,那部作品的命运就是如此。”“你不觉得可惜吗?不觉得那是对人类罪孽深重的行为吗?
”“一旦知道了,我当然会感到可惜,也觉得罪孽深重,所以只要不知道就好了。”“遇到难题假装没见过,你不觉得那样很有问题吗?这种解决方法,未免有点幼稚吧?”祐太郎正追问时,鼹鼠苏醒了。圭司一把拽过鼹鼠盯着画面,随后把手伸向触摸板。
一旦进入这种状态,无论问什么问题,他都不会回答了。祐太郎变得无所事事,便走向落在房间一角的足球。他用右脚底把球滚过来,再用上左脚夹住,将其颠起。紧接着开始用左右脚背一下一下地颠球。颠了三百多个,圭司好像把信息都整理好了,于是他一脚把球踢到视线高度,再用胸口接住。
直到那时他才发现,足球上写着一行小字。“to K”。既然球在事务所里,“K”应该就是圭司(Keishi)了。只是球上没写“from”,不知是谁送的。祐太郎又重新把球看了一圈,感觉那只是个陈旧的球而已。
这么说,就是一个没有署名的人,把一只足球送给了根本不可能踢球的圭司。如果其中含有恶意和挖苦,圭司也不会把球留在身边。这样一来,这礼物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祐太郎看向圭司。圭司正把鼹鼠的屏幕转向他这边。“委托人是安西达雄,七十六岁,在大型建筑承包公司大堂建设担任董事,后来还成了总顾问。
委托时间是一年前,他原本是舞的客户,在舞的介绍下跟我们签了约。”祐太郎扔下足球,走向圭司的办公桌。“舞小姐的客户?真不愧是名人御用律师啊。”“真麻烦。”圭司不高兴地咕哝道。“为什么?”“舞要求不只是确认死亡。
她一定要确认到遗体已经被火化,才允许我删除数据。她每次介绍自己的客户都这么说。”“为什么?”“法律规定,死后二十四小时才能进行火化,主要原因在于死者可能活过来。所以她认为,数据删除也应该遵守那个规定。
在火葬结束前,她都不准我删除数据。”“啊,原来如此。真不愧是舞小姐,太有道理了。”“医生确认死亡后还有可能复活,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以现在的技术来说几乎不可能。而且……”“嗯?”“那样就意味着,委托人原本希望自己一死就从世界上消失的数据,不等到火葬完毕就无法删除。
那有点不好。”圭司双手托住后脑勺,叹息一声。但他很快重振精神,对祐太郎下令道。“总之,你先去进行死亡确认。如果委托人已经死亡,就搞清楚是否已经火化。具体怎么查交给你自己决定。这是安西家的座机号,这个是手机号。
”祐太郎拿出手机。“嗯……他是大堂建设的什么来着,总顾问?”他向圭司确认了一遍,然后拨通座机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您好,我叫真柴祐太郎。请问这里是安西先生家吗?我在大堂建设工作时,曾得到安西总顾问不少帮助,最近正准备…
…正准备结婚,想请安西总顾问拨冗前来参加婚礼……啊?什么?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原来是因为病重吗?我一点都不知道,真是太对不起了。请您节哀顺变。守灵仪式已经……对,嗯……我知道了。那请您务必让我参加告别仪式…
…好,这种时候打电话来,实在是对不起。好,那就这样。”祐太郎一脸肃穆地挂掉了电话。圭司用表情问他结果如何。“听说他上个月住院进行癌症治疗,今早还是病重去世了。”“是吗?刚才接电话的是谁?”“是他儿子。
他说后天举行守灵仪式,大后天是告别仪式。”圭司皱起眉。“要等到大后天才能删除数据吗?”圭司拿起手机,对方马上接听了。圭司开口道。“你有时间吗?”接电话的人应该是舞。圭司向她汇报安西的死讯后,又通知了守灵和葬礼日程。
“嗯,知道了,火化后才能删除对吧,啊?”圭司抬起头,向站在办公桌前的祐太郎询问。“你有礼服吗?”“礼服?啊,有。”“那你穿上礼服,去参加后天的守灵,或者大后天的葬礼吧。”“啊?”“代表我去。慰问金我给你报销,车也随便你用。
”对祐太郎说完,圭司马上转向手机。“我跟这家伙一样没见过他。而且我亲自去,万一场地受限,可能需要别人帮忙。”看来舞也同意了他的说法。他们又说了几句,然后圭司挂了电话。“那就拜托了。”圭司对祐太郎说。礼服透着一股防虫剂的气味,让祐太郎想起上一次穿这身衣服的经历。
那是祖母的葬礼,主祭人是他自己。本来应该由祐太郎的父亲来当主祭人,只是祖母坚决不允许。她坚持自己死后,这座房子由祐太郎继承,那么自己的葬礼也该由祐太郎担任主祭人,还专门写到了遗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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