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到背后传来声音,回头一看,发现圭司正从里面出来。“早上好。”祐太郎说。“你还真早啊。”圭司说。他这是头一次看见身穿全套运动服的圭司。“啊,欸?你要出门吗?”祐太郎问了一声,随即站起来。“去散步。”圭司顺着台阶旁边的斜坡来到下面。
“哦,散步啊。一大早出来散步,你怎么像个老头子似的?”祐太郎跟在旁边说道。“我要是跑起来,你不就追不上了?”“啊,你原本打算跑吗?”“没关系,偶尔慢慢走也好。”圭司没有收回转动手推圈的手,而是顺着车轮的动作转了一圈又返回原位,再次推动手推圈。
祐太郎看着他的动作,与他并肩前进。“你平时都这么早出来吗?”“再过一会儿,人行道上就会充满上班的人。到时候就太碍事了。”“你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所以这么早?”圭司皱着眉,抬眼看向祐太郎。“是别人太碍事,给我添麻烦了。
实在没办法,只好这个时间出来活动。”“哦。”祐太郎点点头。“你怎么样?难道真的去劝说委托人了?”祐太郎想起昨天离开事务所时,曾说要劝委托人取消委托。“没有啦。明日香女士去世了。”圭司停住了轮椅。紧接着,他把轮椅掉过头来,开始顺着原路返回。
祐太郎也原地转身,跟了上去。“你既然有工作要汇报,就直接说啊。为什么要跟我聊天?”“啊,你要执行委托吗?”“对。”“可是,那不是舞小姐介绍的客户吗?得等到火葬结束吧?”“人虽然是她介绍的,可委托人并不是舞的客户,所以这次无须等到火葬结束。
”说着,圭司突然停下轮椅,抬头看向祐太郎。“你要阻止我?”“我也不知道。”祐太郎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不会阻止你。”圭司哼了一声,又推动了轮椅。回到事务所,圭司来到办公桌另一头,把鼹鼠拽到面前。
祐太郎站在桌前,看着圭司操作鼹鼠。“你确定委托人已经死亡,对吧?”圭司抬头问了一句。“对,不会有错。这次比以前都确定。”既然确认了死亡,圭司本应不再犹豫。只是他点了点头,并没有马上操作鼹鼠。过了一会儿,他双手离开键盘,把头一仰,叹了口气。
“怎么了?”祐太郎问。“委托可能出错了。”“出错?”圭司把鼹鼠的屏幕转向祐太郎。“委托要求删除云端‘T.E’文件夹里的东西,也就是清空这个文件夹。”“啊,嗯。那里面有什么?”圭司从屏幕后面伸手点了一下触摸屏,打开“T.E”文件夹。
“欸?”祐太郎说。文件夹里什么都没有。“没错,这个‘T.E’文件夹是空的。委托人从一开始就委托我清空一个空文件夹。”“怎么会……”“要么是她搞错了文件夹,要么是她忘记把数据放进去了。”祐太郎想起倒地哭泣的渡岛的背影。
“查到什么了吗?”“查什么?”“什么都行。如果搞错文件夹了,那么哪个文件夹才是对的?如果忘记放数据了,那么数据是否在别的地方?有线索或者提示吗?这样渡岛先生实在太可怜了。”“反正他也不会知道什么东西被删了,这对他没什么区别。
”“话虽如此,可那实在太过分了吧?渡岛先生已经为这件事十分痛苦了。”祐太郎把他在医院听到的话告诉了圭司。“我是打算想办法求圭让我看看委托删除的资料,并在大家都认为明日香女士应该会允许的范围内对渡岛先生坦白,好安慰安慰他。
所以,真的没办法查到吗?”“怎么可能查到?一切皆有可能。那些数据有可能是照片,有可能是视频,也有可能是文档或邮件,甚至组合起来都有可能。这东西没法找出来,要说提示,也只有这个文件夹名称而已。”“T.E吗,那是什么意思呢?
”“按照一般人思路,应该是姓名缩写。”“谁的姓名?”“我怎么知道?就算T是姓,那渡岛明日香、奏和隼人都对不上后面的E。(1)”圭司满不在乎的语气让祐太郎有点恼火,可他也觉得再也没有别的线索了。而且,如果委托人不是忘了放资料进去,而是搞错了文件夹,那“T.E”的意思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这个委托这就算结束了?”祐太郎问。“我不能随便瞎猜,删除别的数据,所以这就算结束了。”“是吗?也对啊。”他毫无反驳的余地。圭司把鼹鼠拽回来,合上了屏幕。十天后,祐太郎再次来到渡岛居住的公寓。他上午十点就在门口附近的花坛边上坐下来,心里盘算着幼儿园放学时应该能碰到那家人。
然而佐藤女士出现的时间比他想象的更早,十一点刚过就来了。佐藤女士看见祐太郎站起来,便点点头走了过去。“你这是怎么了?”“我就想来看看你们后来怎么样了。”“你没来参加葬礼啊。”“嗯,我感觉自己不该去。”祐太郎说。
渡岛可能把祐太郎的身份告诉了佐藤小姐,她只是应了一声,微微点头。“那个,他们父女俩稍微平静一些了吗?”“渡岛先生算是稍微平静了一些吧,但他有可能只是在硬撑。”“那小奏呢?”佐藤女士表情一沉,随后摇摇头。
“她一直很消沉,不过这也难怪啊。”“是吗?”祐太郎说。“啊,你今天有时间吗?哦,不过我也不能擅自邀请你上去。这样吧,我跟渡岛先生说一声,再邀请你到家里来。请你一定要来,再听听小奏弹钢琴。小奏这段时间都不弹钢琴了。
只在夫人去世后,大约过了三天的时候,弹了那么一次,然后就再没碰过。每次叫她弹,她都说反正妈妈也听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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