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胆量总是越想越小,最后不了了之。就这样,直到离校我也没有去拜访过他们。再以后,我离他们越来越远,心里的人和事也越来越多,慢慢的,他们就从我心里淡出了。2003年夏天,我在成都,突然接到老王的电话,说想来看看我。
欢迎!欢迎!我在最好的宾馆开了房间迎接他,同行的还有他的医生爱人。20多年过去了,他们都老了,退休了,我也不再年轻,褪去了因为年轻而有的羞怯。我们像老朋友一样相见,回忆往事,畅谈国家大事,叨唠家长里短,可以用“相谈甚欢”来形容。
那时我已经出版了《解密》和《暗算》两部小说,据说在我原来的单位里引起了轰动。我注意到,他们随身带着这两本小说,谈话很快转移到我的写作上来,关心我是怎么当上作家的,眼下正在写什么。我一边尽量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一边又想尽快摆脱这话题——因为这有自我炫耀之嫌。
哪知道,他们揪住这个话题不放,问了又问,刨根问底,最后竟然给我奉上一箱子材料,希望我写写“箱子里的事情”。我用一个下午看完箱子里的东西,直觉告诉我,这是很值得写的。但我一直不知怎么来写。多就是少,材料太多了,反而不知道怎么舍取。
我曾经写过一稿,取名为《两个老牌特务的底牌》,他们看了不满意,却没有责怪我,而是责怪自己没有提供足够的材料。随后的几年间,他们不辞辛苦,东奔西走,寻寻觅觅,又收集了很多材料提供给我。盛情难却,2008年,我又开始写第二稿,断断续续写了一年,交给他们。
这一次他们基本上是满意了,但需要修改的地方又似乎很多,改到他们完全满意时,我不得不承认,这本书的作者已经不是我了。是谁?金深水,或者林婴婴,或者王亚坤夫妇,或者是他们合著,我所做的不过是一个编辑的工作,理当退到作者幕后。
我郑重地向他们这么提议过,却未能得到他们同意,我只好勉为其难。从某种意义上说,王亚坤夫妇又对我施了一回恩,我不知怎么来感谢他们。他们说,只要读者喜欢这本书,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感谢。对此,我深信不疑。甚至,我不相信哪个作家能写出这么好的书。
事实上,好书都不是作家用笔头写出来的,而是有人用非凡的生命、非凡的爱、非凡的经历谱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