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也进不去,发消息发语音通话也石沉大海。不幸的是今天郝佳也不在,没人能帮他进去通报一声。他急了,在楼下等了十分钟之久,终于按捺不住,扯着嗓门儿叫了起来:“宋诗意!”“宋诗意~~~~~~”少年人震天吼的一声拖得老长老长的,起初宋诗意还没听真切,后来从床上猛地跳起来,拉开窗户一看。
程亦川。他怎么回来了?宋诗意惊得张大了嘴,扭头再找手机,果不其然,微信有无数通没有接听的语音通话。她站在窗口回拨过去:“你怎么回来了?”那头,少年站在宿舍大门口,仰头在三楼寻找她的身影。从左到右,一扇一扇窗口看了过来,直到某一刻,目光一定——找到她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亡羊补牢是否迟了,只是这大半天来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找到她。他举着电话,隔着遥遥距离望着她,说:“脚怎么样?”“你这么大老远跑回来,也不训练,就为了问我脚怎么样?”他不回答,还是那一句:“我问你脚怎么样了。
”她心下一动,知道他担惊受怕的,便故作不耐烦:“死不了。”“还能走吗?”“何止能走,还能跑能跳。”楼下的人默不作声,片刻后,说:“那你下来——”像是怕她不同意,又添一句:“行吗?”带着一点哀求。说来也怪,隔着这么远,她在三楼,他在宿舍大门外,明明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她却总觉得他皱起了眉,嘴唇下垂,眉眼里带着三分可怜,三分撒娇。
男孩子撒娇是真的毫无阳刚之气,这是宋诗意以前的看法。可不知为什么,从程亦川身上她看不见那种软弱,哪怕是撒娇,他也撒得赏心悦目,浑然天成。大概是母性泛滥,她翻了个白眼,说:“等着。”然后就开始穿鞋子、穿外套。
吃一堑长一智,上次雪夜里下楼见他,就是吃了没穿戴完善的大亏,冷死她了。这回她全副武装,还系了条围巾才下楼去。二十岁开头的大男生站在大门外等她,冻得鼻尖都红了。宋诗意走上前去:“说吧,什么事?”程亦川刚准备开口,哪知道肚子抢先一步,咕咕叫出了声。
“……”“……”最怕空气忽然的安静。他涨得面红耳赤,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的。宋诗意却笑出了声,上下看他两眼:“这才几点,你是鸟吗,直肠短,饿得这么快?”程亦川恼羞成怒:“我中午没吃饭!”没吃饭?
她一愣,片刻后了悟。这臭小子心里愧疚,连午饭都没吃?宋诗意神色复杂,看他两眼,认命似的说:“刚好我也要走了,今晚请你吃顿饭吧。”走了两步,又嘀咕一句:“真是奇怪,明明你才是来道歉的,怎么变成我请你吃饭了?
”程亦川一愣,侧头看她。夕阳下,年轻女人走在他身侧,面颊被盛大霞光染成了淡淡的红,艳若桃花。她什么都知道。她心若明镜。他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下移,落在她被裤脚遮住的脚踝上。疼吗?那两个字堵在嗓子里,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