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啊?她莫名其妙。上厕所也不说一声,还跑得这么快,他有这么急吗?落荒而逃的程亦川一口气跑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疯狂冲冷水,一下一下拍着自己的脸。没有用。它们滚烫而艳丽,仿佛两颗桃子。
他顶着湿漉漉的脸,擡头看镜子里的自己,里面的人双眼迷离,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程亦川,你到底怎么了?他哀哀地望着镜子里的人,忍不住用脑门哐哐撞洗手台。求你了,别他妈鬼迷心窍了,那是师姐啊,发春也要找对人啊!
程亦川回到卖场时,宋诗意已经买好口红了,回头问他:“给你妈妈选好色号了吗?”他失魂落魄地指指她手里的两支:“照着你的挑就行。”最后,两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休息,等待一小时后转机。午后的香港艳阳高照,从落地窗里折射进来,照得人懒洋洋的,骨头都酥了。
宋诗意又靠在沙发上打盹,十分自觉地说:“要是我打呼噜了,记得把我叫醒。”她原本不打呼的,但这么仰头靠在沙发上睡觉,难免会马失前蹄。程亦川低低地应了一声,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睡着了。身体慢慢地往下滑。
脑袋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坠,他坐在她的左边,而在她的右手边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程亦川想叫醒她,让她别往人家肩膀上乱靠,可话到嘴边,鬼使神差被咽了下去。他慢慢地,慢慢地伸手,托住了她的脑袋,然后往自己肩上靠。
宋诗意迷迷糊糊靠了过来,面颊终于触到了他的肩,她不耐烦地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睁开眼,又一次睡过去。阳光下,细小的尘埃随风起舞,仿佛一场壮丽的庆祝。程亦川低头,无限近地凝视着她红艳艳的双唇,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怕惊醒他,他只能极轻地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那里仿佛关了一头野兽,蠢蠢欲动,咆哮不已,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控制。他怔怔地低头看着她,恍惚中听见魏光严在耳边说:“你完蛋了,程亦川。”他就这么看着她,一眨不眨,心里传来了肯定的应和声。
对,他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