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的袖子摇一摇,侧头嫣然笑道:“登封的寺院里供奉着姑祖的画像,据说绝类真人。都说我长得像她,我倒要去比一比哪里像。”她高昂着明媚动人的脸庞,一边的段宅奴子慌忙低下头去。有个人也是这样不知避忌,段文昌低头看牵扯在一起的她的红袖、他的青衫袖,又是一阵恍惚。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登封?”武德柔问。“按文书的时间,不着急——不,”段文昌忽然沉重地改口,“早日启程吧。”段宅的奴子默默退了下去。新年到来前,高崇文终于开始撤兵西川。他说不懂朝仪,害怕入京觐见叫人笑话,请命直奔邠州,圣上准了。
众人没想到的是,开拔前夕高家军忽然发动,扫**成都。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洗劫,对象包括军资、金帛、帟幕、伎乐、工巧……西川官员们连跑带跌,直扑到武元衡门上奏报:“节度使啊,蜀几为空!”武元衡一袭紫色襕袍,背人而立,在暗影里紧紧抿着嘴唇。
半晌,他才对幕僚启口:“命牙军尽量保护坊市平民,牙城之内,任由高崇文处置吧。”武宅门外,武德柔奔上去牵住段文昌的马:“外面正烧杀抢掠,哭号声这里都听见了,牙军人少,连父亲也无可奈何。你要去哪?”段文昌解下披风,披到她肩上温和道:“你先回去。
”武德柔一愣怔的当儿,段文昌的马已如离弦的箭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