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晴朗的天,窗外蓝天白云,陈静安却感觉到狂风暴雨的迹象。高二八班的历史老师姓徐,讲话带点江浙口音,看起来个子小好说话,实际上很严厉。——这是祝年年守则里对徐老师的描写。陈静安平时生活中顽皮归顽皮,倒还从没因为考试不好或者表现不好被叫到老师办公室,这是第一次。
走进年级组大办公室,陈静安发现祝年年名声响,不仅在学生群体里是这样,在老师队伍中也是这样。她进门之后,一路接收到不少来自各科老师的目光。“年年来了。”徐老师坐在办公椅上,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看向陈静安。
“徐老师找我……”“唰”的一声,徐老师从前方一沓试卷里抽出一张,她没等陈静安说完话,径直把试卷移到了陈静安面前。评分栏里红笔写的两个数字落进陈静安眼睛里——触目惊心的“21”。陈静安难得地脸热了,感到无地自容,她发誓,从她四岁半被陈家领养开始,各种考试,从没拿过这么低的分数。
“要跟老师解释一下吗?”徐老师一边批改作业,一边轻声问。“我没复习好。”“这个分数不是没复习好,你看你错的这些题,这是成心乱写乱填,还有你这字都跟平时不一样。你要不是祝年年,我都怀疑选择题答案是你扔骰子扔出来的。
”徐老师正颜厉色地说。陈静安开始搜肠刮肚地想应答思路。所以她是真不喜欢文科,尤其讨厌主观题,理科多轻松,一道题就一个答案,哪像文科,特别容易产生误会!“我不清楚你最近是什么状态,压力太大还是什么,你妈妈现在还是跟我保持一周一次的通话,考卷是下周一发,明天你妈妈打电话问你考试成绩,你觉得老师应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徐老师停止批作业,转过头来看着陈静安问。“老师,我觉得你还可以选择不说。”经过一番认真思考,陈静安认真地给出第三个选项。徐老师哑口,好像根本没想到祝年年会给她这样的回答。几秒钟尴尬反应之后,徐老师推了推眼镜,重新低头批作业。
“给我一个不说的理由。”徐老师道。“我想自己跟爸妈说,实际上我已经先和我爸说了,他建议我主动向我妈坦承错误,检讨学习上的疏漏。”“我这边你都没坦承,你打算跟你妈妈坦承什么?”徐老师忽然又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陈静安一遍,“祝年年,你是不是也到叛逆期了?
看你今天有点反常。”“是是是,对对对。”陈静安忙不迭地说。徐老师的话给了她“解题思路”,加上早上祝年年说祝爸爸怀疑她早恋这点,陈静安想,她应该可以完美解释历史小考只考21分的缘由了。她,陈静安,不,一向乖巧的祝年年,开始叛逆了。
多么绝妙的理由。一向乖巧的祝年年本人全然不知道自己被加了这样一条设定。比起陈静安对身份暴露这一风险的不在意,祝年年实在显得过于谨慎了。正在经历的周六,“大三门”“小三门”轮番上课,各种算公式,做习题,她每件事都做得小心翼翼,整个人几乎快要被掏空。
周六下午放学时,因为隔天是周日,休息,陈静安的朋友们约祝年年去打电动。其中有一个叫田野的男生,大约平时和陈静安关系很亲近,非要抓着祝年年的胳膊,把她硬拉去电玩城,“偷书”重任在肩的祝年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脱身,匆匆往陈家赶去。
在小区门口下了公交车,她一路小跑上楼,进了门,时钟刚指向六点一刻。喘足了气息,本着一不做二不休的心情,她强逼自己疾步走到陈长宁房门前。和昨晚一样,又是一番在门口迂迂回回的试探。还是客厅时钟提醒她时间紧迫,她才终于伸手拉门锁,推门而入。
时值傍晚,陈长宁房间没关窗,空气对流,一阵风吹过来,扑在祝年年脸上,她莫名觉得害羞,像是和陈长宁做了什么亲密的动作。他房间布置简单,墙上贴了许多球星海报。昨晚太紧张没来得及观察,今天一看,发现除了球星海报,书架上还有很多动漫周边和小人书。
祝年年径直走向他的书架,忽然忘了任务目标是什么,转而浏览起他的藏书来。陈长宁是理科生,书架上自然有很多跟学科相关的书籍。在右上角一处格子里,祝年年终于看到文学类书籍,除了四大名著,还有福楼拜、大仲马、托尔斯泰等作家的代表作。
祝年年注意到边角有一小排是屠格涅夫的作品。陈长宁喜欢屠格涅夫?还是恰巧多了几本这样的书?怀揣着这缕好奇心,祝年年伸手从中抽出一本《屠格涅夫中篇小说集》,正打算粗略翻翻,一时不防,翻到了夹书签的地方,右上角页眉显示夹书签的这一篇标题——《初恋》。
祝年年瞬间心慌意乱,手一抖,书签掉了。“啪”,房间顶灯开关的声音响起。祝年年来不及捡地上的书签,脸色惨白地朝门口看去。“好看吗?”陈长宁缓步走过来,语气不轻不重,脸色不温不火。祝年年不熟悉,紧张得手握成拳,掌心俱是汗水。
陈长宁还没走到身前,祝年年便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抵上书架,退无可退,呼吸在顷刻间变得艰难起来。祝年年成长途中没有任何过界的举动,在家里不小心打碎碗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但此时此刻,她正在做的事情,哪怕她仍然认为是梦境,也无异于偷东西,这一点,实在太让她感到不安了。
陈长宁的眼神却似乎是在观察她。他也是刚放学,左肩上挂着书包。就在祝年年眼前,他面目清淡地蹲下去,从地上拾起书签,继而起身,目光看向祝年年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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