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还是张孩子的脸。虽然顶着个大个子,可到底是个没经过历练的青瓜蛋子。自个儿刚毕业的时候,估计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得亏当时的队长带着他,一路摸爬滚打,总算是入了门。思及这里,孟朝语气软了下来。“一会到了,听我指挥就行,别紧张,别乱。
”他瞄了眼童浩,又从后视镜瞭了眼吴细妹,像是一安慰要讲给两个人听。“没事的,肯定平安。”童浩扳着靠背,扭头去瞧吴细妹。“听见没,我们头儿发话了,天保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自己哆嗦成这样,还有闲心去安慰犯罪分子,孟朝摇摇头,不知该夸他善良还是骂他蠢钝。
他挤了挤眼,想缓解眼轮匝肌的收缩。不知为何,自个儿右眼也跳了一晚上。然而孟朝不能表现出来,现在他是众人的主心骨,他必须强撑着勇猛,于是暗自祈祷,希望今夜万事顺利,千万别出岔子。车一拐,到了,他一路狂飙,只用了30分钟。
城西工地地处偏僻,此时除了公路上的几盏路灯,再无其他照明。铁皮围栏圈起一片黑黢黢的静寂,荒草丛生,烂尾的几栋楼在夜色中突兀地高耸。他们下车,从围栏空缺处翻了进去,四下阒然无声,月亮隐在云层之后。从海上飘来一层薄雾,乳白色的混沌,罩着三人的眼,几步开外便看不分明。
“是这里吗?”童浩押着吴细妹,“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这地方废了好些年了,”孟朝在前面打头,“小心点,徐庆利很可能藏在暗处。”话刚说完,吴细妹忽地大力挣脱开童浩,往工地深处疯跑,一路上扯开嗓子唤曹天保的名字。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唯有斑鸠遁在迷雾深处,发出辽远的悲鸣。“吴细妹,你给我回来!”童浩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女人的惨叫,他赶忙追过去,老远就望见吴细妹跌坐在地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天空。她面前是座尚未封顶的高楼,外侧还立着脚手架。
“哪儿呢?”他眯着眼打量,周遭不见人影。“上面。”孟朝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语气冰冷。童浩仰头顺势望去,这才看清脚手架的顶端,有几根支棱在外的钢筋。最中间的一条上,隐隐约约,横穿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