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那囚徒脱狱,也无法逃出生天。他亲眼看着内廷五剑中的辟邪大人将这白袍将军锁入水牢之中,第一时间就挑断了他的手足经络,彻底废了这位名震边塞的大将。他当牢头也有二十多年,见过无数名将大臣出入此间,却从未见过如此硬汉,敬佩之余,也心生忌惮,哪怕大司寇亲至,他也不得不严加防范,以防万一。
他们尽数退出之后,留在水牢中的,就只剩下大司寇华元和他的两名随从。只是那两名随从神色古怪,其中一人面色苍白,瑟瑟发抖地看着华元,若非被另一人扶着,只怕早已瘫倒在地上。扶着他的那名随从看到牢头等人关好牢门后,一松手,将他丢在地上,将手中的火把交给华元,自己却直接拔剑斩断了关着那人的牢笼,跳入及腰深的污水中,大步走到那人身边,手中长剑一挥,剑光所到之处,削铁如泥,连那拇指粗的铁链都被削断,可那人一脱离了镣铐束缚,原本挺直的身子却整个一软,朝水中倒去。
所幸那随从早有准备,急忙抱住他,连扶带扛地将他拖出水牢,平放在大司寇脚边。华元举着火把刚照了一下,就忍不住手一抖,差点连火把都扔了出去。只见那人手腕脚腕上均是鲜血淋漓,腰部以下的衣裤几乎被抽成了碎布条,血痕斑斑不说,双腿上还吸附着不少肥大肿胀的蚂蟥,显然已饱吸人血。
就连刚才下水救他的那名随从,一上来,也忙不迭地先清理刚刚贴上来的吸血蚂蟥。“这……这竟是乾将军?”华元不仅仅手抖,连说话的声音也颤抖起来,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囚徒,就是他今晨才刚刚见过的乾辰将军。
那个威震边城,勇冠三军的大将,转眼间,怎会变成这般模样?“不是他,还能有谁?”那随从清理完身上的蚂蟥,疲惫地抹了把脸,露出一张清俊英朗的面容,正是孙奕之。“他们怎能……他们怎敢……怎敢如此对待乾将军?
!”华元看着乾辰的惨状,也不禁气急心颤,之前被孙奕之胁迫来此的不快,反倒变成了对这黑牢的愤慨,“大王只说将他下狱待审,并未说要用刑,他们怎么就敢下如此狠手?就不怕大王……”“是大王害怕,才会有今日。”孙奕之打算了他的话,撇撇嘴,不屑地说道:“大王连听乾将军一言的勇气都没有,才让人即刻将他下狱。
他让辟邪动手,就已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正如当日,他拦下了所有消息,看着齐楚诸国对清风山庄下手。正如当日,他让人将我射杀,是怕我将伍相国的双目挂上城门,还是怕军中诸将知道孙家灭门的真相?”华元默然,他知道孙奕之说得都是实情,但作为吴国六卿之一,素来忠心耿耿,一时之间,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忠诚的对象,竟是如此冷酷无情之人的事实。
过了良久,他方才艰难地问道:“乾将军伤成这样,你还能带他走吗?”“试试看。”孙奕之随口答了一句,便从身上摸出个小药瓶,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药粉洒在乾辰腿上那些蚂蟥身上,那些蚂蟥原本吸附得极为结实,若是用手撕扯,只怕连皮带肉都要撕下来一大块,可它们却极其怕这药粉,一沾在身上,整个身子都蠕动起来,没两下,就从他腿上脱落下来,掉在地上,吐出黑红的血来,没多大功夫就变成了一张焦黄的虫皮,瘫在血泊之中。
这是从苏诩那求来的药粉,孙奕之一收到消息,知道乾辰被关入水牢之中,就知道不好。水牢中最可怕的,还不是那污水黑狱,而是这水中蚂蟥,无需两日,便可将人吸干血液而亡。他自己没药,就潜入长胜军营地,到军医营去找苏诩求救。
好在苏诩这几日除了去清风山庄拜祭,基本上都在营中,他一去说明情况,苏诩不光给他金创药,还给了他一些药粉,说是方研制出来,专用于对付蚂蟥之用。孙奕之也知道他除了医治伤兵,验尸救人之外,最大的兴趣就是炼药。
只因前两年吴军出征之时,曾路过一片沼泽,饱受蚂蟥之苦,后来辟邪将这些蚂蟥引入黑狱水牢之中,苏诩也弄了一些去。只是两人一个是为了杀人,一个是为了救人。辟邪杀人无数,而苏诩的解药,不过是近日方才炼制成功,只怕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如此成功。
最后一只蚂蟥从腿上脱落之时,乾辰终于又抽搐了一下,原本高大的身子,疼得几乎缩成了一团,而身上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袍,如今已被血污染得几乎看不出本色。华元看着都觉得浑身发麻,两腿发软,他虽为吴国大司寇,却是因华家乃是吴国百年世家,素来精通刑狱司法之事,代代为官,自有无数手下负责审案用刑杖责等等。
而他素以君子自称,遵礼守法,不见血腥,哪里见过如此之惨烈肮脏的场面。尤其是,面前之人,还是昔日他相交甚笃的老友。孙奕之皱着眉检查了下乾辰身上的伤势,触及他的四肢,发觉他的手脚软软下垂,手腕脚腕处的伤口殷然。
他心下恻然,知道这手筋脚筋一旦被挑断,再无修复治愈之理。堂堂的一员大将,没有战死在沙场之上,却被自己的君王和同僚变成了一个废人,险些虐死在这黑狱水牢之中。华元也看出乾辰的手脚被断,忍不住问道:“奕之…
…乾将军,可还有救?”孙奕之咬咬牙,转身将地上那随从身上的衣衫斗篷尽数扒了下来,连中衣都没放过,然后又将乾辰的衣衫脱下,尽管他小心翼翼,那破成布条的衣衫依旧粘连在乾辰身上,一动就撕扯出血,疼得他浑身抽搐,却咬紧牙关,嘴角沁血都一声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