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到。原映星挑挑眉,只看着她,笑而不语。笑得望月莫名其妙,心里发毛。六月中旬,某一日晚上,原映星敲开望月的门。刚刚吃过饭,望月打算找杨清玩,推开门就看到原映星。他看她一眼,“打扮这么漂亮。”“见杨清嘛…
…”望月暗示一句后,直接问他,“找我干什么?”“跟我走。”他说完就转身,很快,听到身后紧跟的脚步声。原映星的唇角不觉翘起:果然,月芽儿无论如何,都是信任他的,连问都不问一声。原映星带望月回到了自己房间,望月很奇怪,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然后推开门,心不在焉的少女看到屋中景象,一下子就怔住了:昏暗的房中,有一盏半人高的大灯,火光在灯里跳跃着,光芒亮眼。灯的外罩纸上,画着美人画像。窗子半开,外面的风一吹,这盏灯,就被风吹动,开始转。纸上的美人儿,就开始走动。
满目光华,美人如画。望月走过去,将手放在灯上。她看到画像,细致的笔法,勾勾挑挑,那美人,都是她:从四五岁,到十四五岁,到二十四五岁。从女童,到少女,再到成年。一眉一眼,清清楚楚,全都是她。或坐或立,或放纸鸢,或站在亭里抛鱼食喂鱼,或悠闲地在园中散步…
…望月手指抚摸着纸画上的美人,感觉青年站在她身后,温柔道,“月芽儿,今天是你的生辰。六月十五,你都不记得吗?”望月望着灯盏,没有说话。青年伸手,从后方,拂了拂她耳畔的发丝,在指上绕了绕,带些回忆的味道道,“没关系,你不记得,我记得。
你从来不记这些,每一年都不记。可是我记得。每年,我都陪你过生辰。今年,我还陪你……好不好?”望月转眼看他,目光流火跳跃。是的,原映星每年在这一天,都陪她。即使他跟姚芙关系最好的那五年,在这一天,他也会抽出时间陪她。
耐心地送她礼物,陪坐在她身边,与她一起共庆生辰。可是今年、今年……望月抿了嘴,半晌后说,“可以关上门,只有我们两个吗?”千万别被杨清看到啊。原映星眸子暗了暗,手一擡,一道风飞去,门就关上了。才看到少女紧绷着的那口气松开,神情总算放松开心了些。
他心中冷笑:杨清……杨清!望月已经跪下去看灯了,爱不释手地抚摸,“你自己做的吗?你画的是我啊。”她语气兴奋,又怔忡间,透着些怅然,“可是我从来没有放过纸鸢,也没有闲心看鱼看花……”“这都是你小时候缺的,”原映星在她身边蹲下,望着轻轻转动的灯,“我也缺的。
以后慢慢补给你。”望月笑,“谢谢你。”原映星似笑非笑,“我知道,你最喜欢这些东西。”他没有动,只是袖子扬了扬,几道劲风破空。望月仰着头,就看到一屋子的灯火,大大小小的,全都亮了。她怀里抱着的这盏灯最亮,然而屋中还有很多其他的等。
挂在墙上,挂在窗上,挂在床前牙勾上,挂在横梁上……少女禁不住哇了一声,充满了惊喜。屋外夜色弥漫,一片漆黑。屋中灯火点点,少女和青年跪坐在地上,置身于一大片灯海中。明光包围着他们,各式彩灯包围着他们。望月仰着脸,一盏盏看去,火光倒映在她面上,她的眼睛里,也跳跃着流火。
流火徘徊,流光飞舞,华丽招摇。原映星坐在一边,欣赏少女因兴奋而变红的侧脸。她是真的喜欢这些,她喜欢一切美好的烘托出来的气氛。平时有多杀人不眨眼,这个时候,她就有多么天真烂漫,像个真正的十几岁小姑娘。不谙世事,一点灯火就让她激动。
原映星微笑,心中想:这些,只有我知道。也只有我做得到。我每年都陪她过生辰,今年,当然也一样。六月十五。只比我的生辰晚一天。我自己过不过无所谓,可是月芽儿,我当然陪她。从小就这样,以后,当然也是这样的。
杨清拿什么跟我争呢?在屋中一片灯海、少女一一望去时,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声音很轻很稳,望月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气氛中,第一时间没有听到。原映星却听到了,他侧头,看一眼捧着那盏大灯不舍得松开的少女,唇角的笑意加深。
他起身,去开了门。杨清站在门口。青年神情平静,“原教主,我在城东发现些东西,希望你……”给个说法。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他怔了怔,吃惊地看着屋中景象。屋中挂满了彩灯,火光明亮。火海里,坐着少女。听到门口的声音,少女回过头,与他对视。
神情同样吃惊。原映星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两个的反应,笑眯眯道,“杨公子有什么好吃惊的呢?今天六月十五,是月芽儿的生辰,你不知道。我给她庆生而已。”“月芽儿最是喜欢这些,我虽然不喜,却也只能陪着她了。”在原映星的话说下去后,门口的白衣青年,脸色微微白了白。
屋中的望月站起来,神情很慌。原映星挑眉:这样的反应啊……这可真是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