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我拿到名单了!”达拉的朋友们全都扑过来,聚精会神地研究那张纸,仿佛那是一份藏宝图。梅茜喊道:“查得·奥蒙德被选中了!他好可爱。我愿意为他出十块钱,没问题!”“丹尼也在里面!”莉斯尖叫着,“那个男孩真是”——她打着战,咯咯笑着——“太、太、太好了!
”梅茜撇撇嘴说:“琼恩·楚洛克?他怎么也在里面?”有那么一刻,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从梅茜手里抢过名单,“你确定?”“就在那儿,”她指着他的名字说,“你觉得谁会选他啊?”“那些文静的女生吧,我想。
”达拉说,“我嘛,我对麦克·阿比尼多更感兴趣。有人跟我竞争吗?”梅茜笑了,“如果你想要他的话,我退出!”“我也是。”莉斯说。“你呢,朱莉?”达拉问我,“周五打算带上零钱吗?”“不!”“那你会错过后半场…
…”“不!我不会竞价的。对谁都不会!”她笑了,“对你有好处。”那天下午,我从学校骑车回家,脑子里全是布莱斯和“篮子男孩”拍卖。我觉得自己对布莱斯有点死灰复燃的苗头。但是,如果雪莉喜欢他,我为什么要介意呢?
我根本就不应该想他!不想布莱斯的时候,我不禁担心起可怜的琼恩·楚洛克。他很文静,让他挎着篮子在全校面前被拍卖,我觉得很对不起他。我对他做了些什么啊?不过,当我到家的时候,“篮子男孩”的事就迅速地被我抛到了脑后。
我是不是看到了绿色从泥土里钻出来?是的!是的,没错!我扔下自行车,四肢趴在地上。它们好细,好小,离得好远!在宽阔的黑色土壤上面,它们几乎看不到,不过,它们确实在那儿。从泥土中钻出来,沐浴着午后的阳光。
我跑进屋里,喊着:“妈妈!妈妈,小草长出来了!”“真的?”她戴着清洁手套、提着水桶从浴室里跑出来,“我还在想,它们是不是根本不会破土而出。”“嗯,它们现在出来了!过来!来看看!”一开始,她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当我让她趴到地上仔细看的时候,她笑了,说:“它们好精致……”“它们看起来就像在打哈欠,是不是?”她轻轻点了点头,又凑近去看,“打哈欠?”“呃,也许更舒展一些,我想。它们仿佛是坐在小小的泥土铺成的床上,高高地伸着胳膊,嘴里说着,世界,早上好!
”她笑了,“是啊,没错!”我站起来,解开水管,“我想,它们需要来个晨浴,你说呢?”妈妈同意了,把我一个人留在在那儿一边浇水一边唱歌。我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些新生的小小绿色叶片带来的快乐中,这时,我听到校车轰隆隆地停在克里尔街的车站。
布莱斯。他的名字瞬间击中了我,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我无法遏制的恐慌。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丢下水管,冲进屋子里。我锁上自己的屋门,试着做起了家庭作业。我平静的心情到哪儿去了?我的决心呢?还有我的理智?就因为雪莉·斯道尔斯追求他,它们就全都离我而去了?
我会有这种反应,是否只是因为旧日的竞争?我必须放下布莱斯和雪莉的事。他们俩很合适——就让他们在一起吧!但是,内心深处,我知道自己就像刚刚发芽的小草,还不够强大,禁不住别人的踩踏。在我强大起来之前,只有一个办法:必须远离他们。
我需要把他隔离出我的生活。于是,我躲开任何有关“篮子男孩”的消息,在学校里避开布莱斯。如果我不小心碰到了他,只是说一句你好,把他当成一个我不熟悉的人。这个方法奏效了!我一天比一天强大起来。谁在乎拍卖和“篮子男孩”?
反正我不在乎!星期五的早晨,我起得很早,捡起鸡窝里寥寥无几的鸡蛋,给前院浇水——现在那里已经有了明显的绿意,吃早饭,然后准备去上学。梳头的时候,我却忍不住想起了雪莉·斯道尔斯。今天是拍卖的日子。她也许五点钟就起床了,把头发做成某种蓬松得不可思议的形状。
那又怎么样?我对自己说。那又怎么样?但是当我匆忙穿上夹克的时候,我盯着存钱罐,犹疑着。假如……不!不——不——不!我跑进车库,找到自行车,把它推上车道。刚骑到路上,斯杜比太太就突然跑出来拦住我。“朱莉安娜,”她喊道,冲我挥着手,“这儿,亲爱的。
拿着这些钱。对不起,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拿给你。早上我总是错过你。”我甚至不知道她欠了我多少钱。那一刻,我也不在乎。我只知道她手里最大面额的是十元钞票,简直把我吓了一跳。“斯杜比太太,别这样。我……我不要钱。
你不需要付钱给我。”“别这么说,孩子!我当然要付你钱。拿着!”她一边说,一边把钱塞给我。“不,真的不用。我……我不要这些钱。”她把钱插进我的牛仔裤口袋,“别再说啦。走吧!去给你自己买只公鸡!”然后,她就匆匆地走回家去了。
“斯杜比太太……斯杜比太太?”我在她背后喊着,“我不想买什么公鸡!”但她已经走了。去学校的路上,斯杜比太太的钞票似乎要在我的口袋上烧出一个洞,我的心里也几乎被烧出一个洞。到底有多少钱?到了学校,我停好自行车,把钱铺开。
十,十五,十六,十七,十八。我把钱拢在一起,放回口袋里。这会不会比雪莉带的钱更多呢?整个第一堂课,我都在对自己居然有这个念头而大发脾气。整个第二堂课,我一直努力不让目光停留在布莱斯身上,但是,哦!这太难了!
我以前从来没见他戴过领带和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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