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的错误都推到加利特身上了,抱歉,我不能接受。他对我说谎了,他没有为我站出来……他……他什么也不是,我根本不想喜欢上他。喜欢他这么长时间,我只是需要时间把他忘掉。”妈妈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脸上轻轻地抽动着。
然后她说:“你知道,人是会变的。也许,他最近也受到了一些启发。诚实地说,任何一个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女孩的男孩子,在我看来都不是懦夫。”她抚摸着我的头发,轻声说,“也许你对布莱斯·罗斯基了解得还不够深。
”她把我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继续纠结。妈妈明白我需要时间来思考,但布莱斯就是不肯让我一个人待着。他不断地打电话、敲门、居然还绕过房子,来敲我的窗户!每一次我转过身来,他总在那里纠缠着我。我想安安静静地给院子浇水。
我希望在学校能躲开他,或者让达拉帮我挡住他。他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对他要说的话根本不感兴趣?他还能说什么呢?想一个人待着真的很过分吗?今天下午,我正在门厅里读一本书,为了躲开他拉上了窗帘,就像我这个星期一直以来那样。
这时我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噪声。我朝外面偷看了一眼,是布莱斯,他正穿过我的草坪。踩在我的小草上面!他还扛着一把铲子!他想拿它来干什么?我跳下沙发,冲出家门,跑到爸爸身边。“让他停下来!”我尖叫着。“冷静点,朱莉安娜,”他说,并把我拉回屋子里,“是我允许他这么做的。
”“允许!允许他做什么?”我跑回到窗户旁边,“他在挖洞。”“没错。是我同意的。”“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这男孩的主意不错,就这样。”“但是——”“这不会伤到你的小草,朱莉安娜。就让他去做吧。”“可是,他要干什么?
他在干什么?”“看着他。你会发现的。”看着他在我的草地上挖洞是一种折磨。他挖了好大一个洞!爸爸怎么会允许他在我家院子里挖洞呢?布莱斯也知道我在这儿,因为有一次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没有笑,没有打招呼,只是点了点头。
他拖过来一些盆栽用的土壤,用铲子划破袋子,把土倒进洞里。然后他消失了。回来的时候,他费力地扛着一棵用麻袋裹住根部的巨大的树苗穿过草坪,他一边往前走,树枝一边前后摆动,窸窣作响。爸爸走过来,陪我一起坐在沙发上偷偷地看着窗外。
“一棵树?”我悄声说,“他要种一棵树?”“我想帮他,可是他说他必须自己动手。”“这是棵……”剩下的半句话卡在我喉咙里。我根本不用问,他也知道他用不着回答。从叶子的形状和树干的质感,我能看得出来。这是一棵无花果树。
我从沙发上跳起来,又坐了回去。一棵无花果树。布莱斯把树种下去,浇水,收拾好东西,然后走回家去。我只是坐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我已经在那儿坐了好几个小时,望着窗外那棵树。它现在也许还小,但它会一天天长大。
一百年后,它将会超过屋顶。它会向着天空伸展好几英里!我已经能够看出——它将会是棵神奇、壮美的大树。我忍不住在想,一百年后,会不会有个孩子像我在克里尔街那样爬到树上去?她会不会看到我曾经看到的风景?这会不会改变她的生活,就像它们改变了我的生活一样?
我也忍不住想起了布莱斯。他想对我说些什么?他在想些什么?我知道他在家,因为他不时从窗户向外眺望。不久前,他刚刚举手朝我挥动着。而我实在忍不住——我也微微挥手作为回应。那么,也许我应该走过去,感谢他种了这棵树。
也许我们可以坐在门廊上谈谈。我突然想到,我们认识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这样做过呢。从来没有真的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也许妈妈是对的。也许我对布莱斯·罗斯基了解得还不够深。也许现在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