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魏恩说道,声音带着防卫性,“但是我觉得我们必须见到他,即使以后会做噩梦也在所不惜,你们懂吗?不过……不过也许这不该是好玩的事。”“嗯,”柯里轻声说道,“也许不是。”魏恩恳求道:“你们不会告诉别人吧?
我不是说做噩梦的事,大家都会做噩梦——我是说醒来以后,觉得有东西在床底下这件事,我的年纪够大了,不应该还这么胆小。”我们都说绝不讲出去,于是又是一阵阴郁的沉默。此刻才两点四十五分,但好像已经很晚了;天气太热,也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们甚至尚未走到赫娄,如果想在天黑前赶几英里路的话,最好现在就开始。
我们走过铁路换车站,一根生锈的竿子上高高挂着一个标志;我们都停下来,捡起地上的煤渣朝顶上的铁旗丢去,却没有人丢中目标。三点半左右,我们来到城堡河与跨越城堡河的铁路桥边。14一九六〇年的时候,城堡河流经此处时,宽度超过一百码;以后我又回去看过,发现经过多年,城堡河已经变窄许多。
人们总喜欢在河里胡搞瞎搞,为了让工厂运作顺畅,在河里装置了许多水闸,于是河水变得无波无澜。不过,以前的城堡河在流经新罕布什尔与缅因州之全程中只有三个坝,河水因此尚能自由奔流,每隔三年便会在春天涨大水,淹没了赫娄或丹佛换车站附近的136号公路,有时候两地都不能幸免。
如今正值缅因州经济大萧条以来最干旱的夏天,城堡河仍然宽阔。我们从城堡岩这边望去,赫娄那侧广袤的森林是迥然不同的景观:在午后热浪之下,那边的松树和针枞呈现一片蓝紫色。铁路桥高出河面五十英尺,由涂满焦油的木材支柱与枕木梁支撑着;河水非常浅,只要低头一看,即可瞧见埋在河里的水泥沉箱顶端,水泥沉箱埋入河床中深达十英尺,以稳住桥柱。
桥本身十分单薄——铁轨铺设在一个狭长平台上,平台由许多四英寸乘六英寸(横切面)的枕木搭建而成;每两块枕木之间都有一道四英寸宽的空隙,可以直接望见下面的河水,枕木两端和铁轨之间只有短短十八英寸的空间。如果火车来了,或许还勉强有足够的容身空间,以逃过被碾成肉饼的命运…
…但是呼啸而过的火车所带来的强风,势必把我们扫下铁轨,落在巨石处处的浅河里一命呜呼。我们注视着铁轨,胃里泛起一种害怕的感觉……然而与恐惧交杂的,却是一种逞勇的兴奋,这么大胆勇敢的行径若是成功了,足够我们回去炫耀风光好一阵子…
…如果我们还回得去的话。泰迪的眼中又出现那种怪异的光芒,我猜想他脑中见到的不是火车随时可能轰隆而过的铁轨桥,而是一线狭长的海滩,成百艘登陆艇由波涛起伏的浪潮中登岸,上万美国大兵匍匐前进,越过一列列铁丝网,朝建筑物猛掷手榴弹,瓦解了敌人的机关枪阵势!
我们站在铁轨旁边,脚下的煤渣沿着斜坡滚下去,下面就是堤岸的尽头、高架桥的起点。往下看,可以看到斜坡变得越来越陡峭,都是灰色的岩石和张牙舞爪的灌木丛。再往下是几株矮枞树,裸露在外的根部从岩石裂缝中扭曲着探出身来,几棵树似乎自怜地低头望着自己在流水中的倒影。
在这里,城堡河看起来十分清澈,当河水流到城堡岩时,就进入缅因州的纺织工业区。但是尽管河水清澈可以见底,却看不见鱼儿在水中跳跃——必须再往上游朝新罕布什尔的方向走十英里路,才能看到鱼在河中游泳。不仅没有鱼,走在河边,你可以看到河水拍岸时岩石边涌起脏兮兮的泡沫,是那种旧象牙色泡沫。
河水的味道也不怎么好闻,闻起来好像洗衣篮里装满了发霉的毛巾。蜻蜓不时停驻水面产卵,这里没有鳟鱼,它们的安全不会受到威胁。真可恶,这里甚至看不到银色小鱼。“各位。”柯里轻声说道。“走吧,”泰迪的声音活泼而神气,“我们走。
”他迈开大步,走在亮晃晃的铁轨间。“嘿,”魏恩不安地说道,“有没有人知道下班火车什么时候来?”我们都耸耸肩。我说:“那边有136号公路的桥……”“嘿,你就饶了我吧!”泰迪喊道,“走那条路就得顺着河走五英里路,过桥后再从河的另一端走五英里路回到铁道这边…
…非走到天黑不可!如果我们走这条铁轨,十分钟就到对岸了!”“可是如果火车来了,我们就无路可逃了。”魏恩说道。他没有看泰迪,只是低头望着底下湍急的河水。“没有个鬼!”泰迪气急败坏地说着,便翻身悬在桥边,两手抓住铁轨间的枕木。
他并没有走多远——他的球鞋几乎触着地面——但一想到如果真的到了河中央,身子吊在离河面五十英尺高的铁轨上,头顶上火车轰隆轰隆驶过,说不定还会掉几块烫呼呼的煤块在脑袋上或脖子里……恐怕没有人真的会觉得那么神气。
“瞧,多简单。”泰迪说着双手一放,落在堤岸上,两手都是灰尘,再爬回我们身边。“你是说如果有一列载着两百辆汽车的火车驶过来,你就准备单靠双手支撑,悬在那儿五到十分钟?”柯里问道。“你孬种?”泰迪咆哮着。
“不是,只问问你要怎么办而已。”柯里露齿笑道,“别发火。”“你们尽管绕远路吧!”泰迪吼道,“谁在乎呀?我会在那边等你们!正好可以睡个午觉!”“已经过了一班火车,”我不情愿地说,“也许今天不会再有火车经过了;到赫娄的火车一天或许只有一两班。
你们看。”我踢了一下枕木间冒出的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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