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先把那东西放下,我看你连射一只土拨鼠的胆子也没有!”他又开始向前走,脸上仍挂着温柔的微笑。“你们只是一伙装腔作势的小浑球,我会叫你把那支他妈的枪吃掉!”“马瑞尔,你再不站住,我发誓就要开枪了。”“你会坐牢。
”马瑞尔低声说道,脚下丝毫不犹疑,脸上仍然挂着微笑。其他人都以既害怕又神往的表情注视他……与泰迪、魏恩和我注视柯里的表情一样。马瑞尔是镇上方圆几十英里之内最难缠的角色,我想柯里大概唬不了他。马瑞尔不认为一个十二岁的小鬼会真的开枪打他,我觉得他错了,我想柯里会在他夺去手枪之前开枪。
在那数秒之间,我十分肯定这下麻烦可大了,是我所碰过最大的麻烦,或许会出人命也不一定,而一切都是为了谁对那具尸体有优先处理权。柯里带着极懊恼的口吻柔声说道:“马瑞尔,你想在什么部位吃一枪?手臂还是大腿?
我不会挑,你替我挑挑看。”马瑞尔停下脚步。27微笑消失了,我看见他的脸上突然露出恐惧的神情,我想使他害怕的倒不是柯里的话,而是说话的口气。我心想,这下漏子越捅越大了,如果这真是唬人的把戏,可算是我生平所见最棒的把戏。
其他的大男孩也都信以为真,脸孔皱成一团,仿佛有人以火柴点燃了炸药引信似的。马瑞尔渐渐恢复镇定,脸上的肌肉又紧绷起来,他的嘴抿得紧紧的,而他看柯里的神情,就好像柯里刚刚认真提了个提案——要购并他的公司或处理他的贷款,或射断他的命根子,是一种等待而近乎好奇的神情,令人觉得他若非已了无畏惧,就是掩藏得很好。
马瑞尔重新估计了他被枪击的或然率,发现并不如原先想象的那么对他有利,但他还是颇具危险性——或许比过去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后来我发觉这是我生平所见最生涩的一次心灵角力,他们俩都不是在唬人,而是玩真的。“好吧,”马瑞尔柔声对柯里说道,“可是我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你这浑蛋。
”“错了,你不会知道的。”“你这小瘪三!”凸眼蛇只这么说道,“你会被修理得很凄惨的!”“我们走着瞧!”柯里告诉他。凸眼蛇愤怒地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同时开始向前走来,柯里开枪射击他前方十英尺的水中,水波飞溅。
凸眼蛇急忙跳开,嘴里不停地诅咒。“好了,现在怎么样?”马瑞尔问。“现在你们坐进车里,给我乖乖地回城堡岩,以后你们要做什么,我不管,可是别想碰他。”他抬起一只淋湿的球鞋轻触着布劳尔,几乎带着尊敬的意味。
“懂吗?”“不过我们会找你算账。”马瑞尔说道,他又开始露出微笑,“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们或许办得到,或许办不到。”“我们会狠狠修理你,”马瑞尔微笑道,“打得你全身是伤,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这点。我们会让你们全上医院疗伤,我可是说真的。
”“喔,你干嘛不回去跟你妈多亲热亲热?我听说她挺喜欢的。”马瑞尔的笑容倏然冻结。“我会因为这句话宰了你,没有人敢损我妈。”“我听说你妈的钱是睡觉睡来的。”柯里向他说道,马瑞尔的脸开始一阵青一阵白,几乎快与柯里的脸一样惨白。
柯里又说道:“其实我还听说她——”这时风雨又开始转剧,来势又急又猛,不过这一回下的是冰雹,而不是雨。森林的轻声细语变成矫揉造作的二流电影中的丛林鼓声——大块大块的冰雹敲着树干叮咚作响,会刺痛人的冰雹开始落在我的肩膀上——好像有某种邪恶力量在投掷这些冰雹似的。
最糟的是,冰雹也开始打在布劳尔上仰的脸上,发出可怕的啪啦声,又提醒我们他的存在,想到他无止境的惊人耐心。魏恩哀号一声,第一个投降,他急急大跨几步,一溜烟窜上堤防。泰迪逗留了一分钟,也跟在魏恩后面抱头鼠窜。
至于他们那一边,温斯蹒跚后退到附近的树丛下,伯考维也跟着躲了起来,不过其他人仍站在原地,马瑞尔又咧嘴笑了。“戈登,不要走开,”柯里颤声低语,“别走。”“我在这儿。”“现在就给我走。”柯里对马瑞尔说道,他竟然能不露出半点颤声,实在神奇,他的口气就好像在教导一个愚笨的婴儿。
“我们会逮到你的,”马瑞尔说道,“如果你以为我们会忘掉的话,最好还是死了这条心。”“很好,你们现在给我走,要干什么,改天再说。”“我们会偷袭你,我们会——”“快滚!”柯里高声喊着,一边举起手枪。马瑞尔朝后退。
他又注视柯里片刻,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吧。”他对其他人说道,然后,又转头看了柯里和我一眼。“后会有期。”他们再度走进沼泽地和马路之间的重重树林中;柯里与我仍然纹丝不动地伫立原地,也不管不断打在身上的冰雹,任它打红我们的皮肤,任它像夏雪一般堆积在我们周围。
我们凝神倾听着,不久,在冰雹撞击树干的狂乱声响掩盖之下,听见了两辆汽车的发动声。“留在这儿别动。”柯里对我说着,便开始朝泥沼地跨去。“柯里!”我惊惶地说道。“我非去不可!你留下。”他好像去了好长一段时间,我都开始认定他被躲在林子里的马瑞尔或凸眼蛇抓住了。
我站在原地,只有布劳尔的尸体陪伴我等待有人——任何人——回来。过了一会儿,柯里回来了。“我们成功了,”他说道,“他们走了。”“真的?”“对,两辆车都走了。”他两手交叉高举至头上,两手中间夹着手枪,仿佛冠军挥着手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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