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外戚的支持,太子爷有索额图,大哥有明珠,老四有隆科多,可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靠自己!这么多年,我步步为营,费尽心血。我只想着我的命运是掌握在我自己手中的,都是皇子,太子可以,我为何不可以?
他若雄才伟略,我无话可说,可论才论德,他哪点儿可以服众?就因为他额娘是皇阿玛钟爱的皇后,他一出生就可以拥有这些吗?我不服!你可知道,我从无人重视到没人敢小觑付出了多少?为了让九弟、十弟、十四弟跟着我,我在他们身上费了多少心力?
我没有亲戚支持,只能结交朝臣,我又花了多少工夫?”他话未说完,我已经泪如雨下,心如千刀万剐。他捧着我的脸,一面用手指轻抹着我的泪,一面说道:“若曦,我要皇位,也要你。”我抱着他,只是不停地哭,只觉得这一生的伤心都会聚在了此刻。
他一手紧搂着我,一手轻抚着我的背,我心中悲痛欲绝,先前铁定的心,早已支离破碎,却明白自己不可以心软,绝对不可以心软,否则再拖下去,即使想退出也晚了!现在只是你和太子爷之间的争斗,四阿哥还没有与你们直接冲突,甚至他现在还暗地里半站在你们这一边,可是再过两年,一切就会全都不一样了。
等你们和四阿哥斗上时,局面就再也无法挽回。我心中明白,但是那些决绝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他默默抱着我,等到我慢慢平复下来,抽出我身上带着的手绢,替我把脸拭干净,抱着我上了马。到了大营,他没有理会巡逻士兵的诧异眼光,直接把我送到了我的营帐前,温和地说:“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我进了帐篷,玉檀早已歇息,我摸着黑直接躺倒在床上。好好休息?怎能好好休息?滚滚车轮,带我远离草原,一日日接近我不想再回去的紫禁城。人前欢笑,人后愁伤,大概就是我现在的写照。与我同宿同车的玉檀因为我的异常行为也变得异常安静。
两人常常坐在马车中,一整日也无一句话。我刻意地避开一切可能见着八阿哥的机会,实在避不过,也绝不多看他一眼。我要头脑清楚地想想,我究竟该怎么办?不知道八阿哥是否也觉得需要一些时间冷静一下,或者再回紫禁城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定夺,他也没有来找过我。
八阿哥是对我好,可也不过是一个男人对一个还看得上眼的女人在能力范围之内的好,并非为君倾其所有的好,他也绝不是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权力对于他已经是生命的一部分,他是绝不会割舍的。现在看来,他是绝对不会因为我的要求而退出这场皇位之争的。
可我能帮他共同对付四阿哥吗?还有十三阿哥?这些阿哥从一出生就身陷在权力斗争中,只怕我还在戈壁滩上玩沙子时,他们已经在钩心斗角,考虑如何更能得到皇上的关注了。他们从小学的是治国权谋之术,时时刻刻可以将所学应用于实践斗争,而我从小到大最大的苦恼不过就是初恋男友离我而去。
我仅知道的一本关于计谋的书——《孙子兵法》,没有看过。三十六计知道的不会超过十条,连《三国演义》的电视剧我也不爱看,嫌它没有爱情,整天就一堆男人打来打去。办公室的争风斗气和这场皇位之战相比,简直是小孩的过家家。
在宫中四年,我倒是长进了不少,可和他们比,我那点儿手腕,他们只怕一眼就能看透,我所凭持的不过是康熙对我的看重罢了。我知道四阿哥会登基,但谁能告诉我他究竟为这个都暗中布置了什么呢?他的行动计划是什么?在现代,连康熙究竟是传位给雍正还是雍正篡位,史学家们还在争论不休呢!
论权谋八阿哥不知道比我高了多少个段数,他哪里需要我出主意,我又哪来的计谋帮助八阿哥斗四阿哥?官场上的一切我懂什么呢?我告诉八阿哥提防四阿哥,因为四阿哥才是皇位最有力的争夺者,这能有多少帮助呢?难道八阿哥现在对四阿哥就没有戒心吗?
我若告诉他四阿哥会得到皇位,他会信我一个女子所言吗?说我的魂魄是从三百年后来的,知道将来的事情,他只怕要么以为我疯了,要么认为我是妖怪。我已经傻了一次,妄图去挽住男人的心,难道还要再去做一次白素贞,试探一个所谓爱你的男子究竟能否接受一个另类吗?
不怕他找法海来收了我?反反复复,前前后后,思来想去,原来我竟然走到了死胡同,前面已经无路可去。我双手捂脸,痛苦地弓下身子。坐在旁边的玉檀关切地叫:“姐姐。”我姿势不变,问道:“如果你知道一个人要死,你想救他,可他不肯听你的,你说该怎么办?
”玉檀半天没有吱声,最后怯怯地叫了声:“姐姐!”我赶忙抬头,看着她说道:“没什么,信口胡说而已。”她侧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会死呢?你告诉他了,他会死吗?他干吗不听呢?”和她是说不通的,我朝她摇摇头,她立即乖巧地没有再问了。
明日上午就能到北京了。我晚上拜托玉檀帮我仔细梳妆一番,玉檀竭尽所能把我的美丽都释放出来。弯弯新月眉,含愁带情目,凝脂腻玉肤,似笑非笑唇。镜中的她好像在讥讽自己,你还是不死心!怎么这么愚蠢?李福开门看是我,忙躬身让我进去。
八阿哥坐在书桌后,面莹如玉,眼澄似水,我与他静静对视着。温润君子,平静水波下藏着什么?我看不透,暗自诘问,我竟然想凭借一份男女之情去改变这样一个男人的意志?我何时变得这么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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