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告退,十三阿哥忽地问道:“若曦,你觉得对贪污的官员是否该严办?”我“啊”了一声,不解地看向十三阿哥,十三阿哥却仍然是脸朝外趴于栏杆上,看不到他的表情。想着这次的贪污案件,我笑道:“奴婢一个宫女,怎么知道如何办?
十三阿哥莫拿我取笑了。”十三阿哥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你脑子里装了多少东西,我还约莫知道的。”说完,只是盯着我。我蹙着眉,想了想说:“自古‘贪污’二字之后紧跟的就是‘枉法’,窃取民脂民膏固然可恨,更令人痛恨的却是‘枉法’。
为了阿堵之物,总免不了上下勾结,互相包庇,违法乱纪,更有甚者杀人性命,瞒天过海都是有的。”十三阿哥淡淡说:“别耍太极了,回答正题。”我琢磨了一下,觉得十三阿哥今日不大对劲,我已经两次回避了话题,以他的性格和对我的了解,他早就该撂开了,可他仍然不依不饶地追问,显然是要听我的真实想法。
虽然我的真实想法并不妥当,可眼前的人是十三阿哥,不管妥当不妥当,真是大逆不道,他既然真想知道,那么我自然会告诉他。十三阿哥见我一直不说话,笑问道:“想好了吗?”我微笑道:“严惩不贷!姑息一时,贪污之风一起,只怕吏治混乱。
吏治混乱比贪污更可怕,官若不是官,民不聊生后自然也民不能是民了。”十三阿哥带着丝笑,点点头,向我勾了勾手,我俯身倾听,他问:“如果犯事的是九哥,你会如何?”我怔了一下,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十三阿哥扯了扯嘴角低低说:“你该不会真的相信‘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吧?
”唉!十三阿哥今日是非要把我逼到墙角不可!想了想,认真地对十三阿哥说:“让他把拿去的银子都还回来,狠狠打他一顿板子,让他半年下不了床,再罚他去街头乞讨三个月,尝尝穷苦人是怎么过日子的。从此也知道一下将心比心。
至于说从犯,全都重重惩罚,给其他人个警醒,没有人护得了违法乱纪之人,从此后只怕他就是想贪也没得贪了。”十三阿哥的表情有几丝释然,看了一眼四阿哥,笑着点点头道:“亏你想出这种法子,倒是不顾念你姐夫。不过,你可要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
”我定定看了他一会儿问:“这次的事情,牵扯到九阿哥了吗?”他说:“目前没有,今日皇阿玛已经说了‘此事到此为止,对牵涉官员免逮问,责限偿完即可’。”康熙竟然如此处理这么大一桩贪污案件,只让官员还回银两就可以了?
我不禁愣在那里。十三阿哥叹道:“光账面上就查出了四十多万两银子。一亩良田只要七至八两银子,一两多银子可就够平常五口之家吃穿一月了。”我脑子里下意识地一过,惊道:“大约够二百万人吃穿一个月。”想着这几年的天灾和饿死之人,再无话可说。
现代的官员贪污虽然可恨,可是毕竟生产力发达了,不会因他们贪污就饿死人,如今可真是拿百姓的性命换了银钱享受。四阿哥此时好像才回过神来,侧头看着十三阿哥淡淡说:“事情已经完结,多想何益?”十三阿哥手敲着栏杆,张口欲言,却又止住,静谧中,只有笃笃的敲杆声越来越急促。
我随在他二人身后下了阁楼,正要行礼告退,四阿哥淡淡对十三阿哥说:“你先回吧。”十三阿哥笑瞅了我一眼,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去。四阿哥吩咐了声:“随我来。”快步向林子走去,我瞅了一会儿他的背影,随他而去。他进了林子,转身站定,一面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我,一面说:“本想着从塞外回来就还给你的,连着这么多事情耽搁了。
”我看着他手中的木盒,约莫知道里面是什么,原来兜了一个圈子,我又兜回了原地。他看我只是看着木盒,却未伸手接,也不说话,手仍然固执地伸着。两人僵持半晌,我轻声说:“我不能收。”他手未动,只是定定地凝视着我,目光好似直接盯在了我的心上,点点酸迫。
他忽地惊诧地望着我身后,失声叫道:“十四弟!”我一惊,顾不上其他,看着眼前的木盒,瞬间反应就是赶忙夺过,急急藏在了怀里,又定了定心神,才鼓起勇气转身请安。没有人?!我一时有些呆,仔细扫了一圈四周还是没有人。
脑中这才反应过来我是上当了,猛地转身看着他叫道:“你骗人?”一瞬间不是生气,而是不敢相信。他眼中带着嘲笑讽刺道:“竟然真的管用,你就这么怕十四弟?”我喃喃道:“不是怕,而是……”摇摇头,没有再说。沉默了一会儿,忽地反应过来,忙掏出盒子,想还给他。
他斜睨了我一眼,快步而去,我紧跑着追过去。他头未回,说道:“你打算一路追着出园子吗?那恐怕十四弟真的就看见了。”我脚步一滞,停了下来,只能目送着他大步流星而去的背影。康熙五十年 紫禁城元宵节刚过,宫里的花灯还未完全撤掉,人人眉梢眼角仍然带着节日残留的喜气和闲适。
“这灯倒真是花了工夫的。机关精巧,收拢方便,就连上头的画只怕都是出自大家之手。”我一面细细看着手里的走马灯,一面笑对十阿哥和十四阿哥说道。十阿哥笑道:“知道你会喜欢。”十四阿哥哼了一声道:“赶紧多谢几声十哥吧,这可是他从人家手里强抢来的。
”我诧异地看着十阿哥,他瞪了十四阿哥一眼说:“就知道拆我的台,灯笼可是你先说要的,也是你说拿给若曦玩的。”十四阿哥撇了撇嘴,嘲笑道:“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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