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今日恰巧碰上十四阿哥,看他也不忙,遂叫住他,向他细细打听十阿哥和十福晋之间的事情。自打上次在御花园中康熙命各位阿哥陪同行乐,十阿哥却称病未来,此事就一直搁在心头,一直想找十四阿哥问个分明,却总没有合适机会,不是碰到时我忘了,就是想起时,却不合适问。
他嘲笑道:“若不是从小在一块儿都知道,还真又要误会你了,哪儿有你这样的?这么关心人家夫妻间的私事,都不知道你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说归说,却还是笑讲了他所撞见的趣事。我一面听着,一面想,都是直肠子,脾气都急,都受不得气,却也都不失为真性情的人,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吵吵闹闹地过日子。
两人正在说笑,玉檀脸色焦急地跑到近前,匆匆给十四阿哥请了安,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敛了笑意,问道:“出什么事了?”她看了十四阿哥一眼,盯着我说:“头先太子爷……太子爷……和万岁爷要姐姐,求万岁爷赐婚。”我脑子轰的一声炸开,脚发软,身欲倒,玉檀忙扶住我。
耳侧全是嗡嗡的轰鸣声,玉檀似乎仍在说话,我却一句都没有听见,只想着,我究竟作了什么孽,老天竟对我一丝垂怜也无?待我回过神来时,发觉自己已经坐在屋中。玉檀带着哭音道:“好姐姐,你可别吓我。”我无力地指了指茶杯,她忙端过来,让我喝了几口。
我只觉茫茫然、空落落,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随口问:“十四阿哥呢?”玉檀道:“十四爷听完,气得脸色铁青,拔脚就走了,只吩咐我寸步不离地守着姐姐、看好姐姐。”玉檀安慰说:“姐姐,你先莫急,万岁爷这不是还没有点头吗?
”我发了半晌呆,觉得不能这样,事情绝对不能这样!对玉檀说:“你仔细把今日的事情从头到尾,一点一滴地讲一遍,连皇上的一个眼神都要告诉我。”玉檀道:“太子爷来了后,芸香姐姐命我去奉茶。我端了茶盘进去时,太子爷正跪在地上,对皇上说‘若曦早已到了适婚年龄,她性格温顺知礼,品貌俱是出众的,所以儿臣斗胆,想求皇阿玛做主,将她赐给儿臣做侧妃’。
皇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若曦在朕身边多年,一直尽心服侍,朕也知道她该嫁人了,只是朕年纪大了,身边的确需要她这样心思剔透、知道冷暖的人。朕私心里本想多留她一段时间,再给她指门好婚事,赏赐一笔丰厚的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地嫁人,也不枉她服侍朕一场。
今日事出突然,朕要考虑一下……’然后,我茶已上好,再没有道理逗留,只能退出。因当时心中震惊,怕脸色异常,让皇上和太子爷瞧出端倪,一直都未敢抬头,所以不曾留意过皇上和太子爷的神情。”细细琢磨,太子爷的心思我倒是大概明白,不外三个原因:一是康熙,二是蒙古人,三是我阿玛,其中蒙古人的因素显然居多,满朝皆知蒙古人和太子爷不和,太子爷为了巩固自己的太子之位,一直想和蒙古人修好。
可我对康熙的心思一丝头绪也无,如果康熙准了,我该如何,难道真要嫁给太子爷吗?或者抗旨吗?难道真要如四阿哥所说预备三尺白绫吗?我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却唯独不知道自己的结局,难道这就是老天为我预备的结局吗?
想着想着不禁悲从中来,忍不住趴在榻上哭起来。玉檀晚上执意要守在我屋中,我无力地道:“放心回吧!难道你还真怕我夜里悬梁自尽吗?万岁爷既然还没有点头,那事情还没有到绝路。再说了,即使到了绝路,我也不甘心就此认命,你容我一人静静。
”玉檀见我话已说至此,只好回了自己屋子。我躺在床上,前思后想,眼泪又汩汩而落,当年看十阿哥赐婚时悲怒交加,如今才知道何止是悲怒,更有彻骨的绝望。披衣而起,缓缓走到桂花树旁,想着太子爷往日的嘴脸,再想着他见到敏敏的样子,只觉恶心至极,抱着桂花树,脸贴在树干上,眼泪狂涌而出。
我是不是全错了?我的坚持是否最终害了自己?不管四阿哥、八阿哥,或是十阿哥,都比嫁给太子爷强!四阿哥、十四阿哥、八阿哥都提醒过我,可我总怀着一份侥幸的心理,觉得还有几年呢,却不知道,我不惦记,自有人惦记,如今却是后悔也晚了。
思一回,哭一回,不知不觉间天色已初白。“姐姐怎么只穿着单衣?”开门而出的玉檀一面惊叫,一面几步跨过来扶我,刚碰到我身体,又叫道:“天哪,这么烫手!姐姐到底在外面站了多久?”我晕乎乎地被她扶到床上躺好。
她一面替我裹被子,一面道:“姐姐,你再忍忍,我这就去找王公公,请大夫。”玉檀服侍着我吃了药,人又昏沉沉地迷糊着了。说是迷糊,可玉檀在屋子里的响动我都听得分明;说清醒,却只觉得眼皮重如山,怎么都睁不开。
不知道躺了多久,嗓子烟熏火燎地疼着,想要水喝,张了张嘴,却出不了声,觉得玉檀好似坐在身旁,却手脚俱软,提醒不了她,只是痛苦地皱眉。“要水?”一个男子的声音,说着就揽了我起来,将水送到了我嘴边,一点点喂给我。
喝完水,他又扶着我躺好,低头附在我耳边道:“皇阿玛既然还未下旨,事情就有转机。”我这才辨出来是四阿哥的声音,心中一酸,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用手帮我把眼泪擦干,道:“别的事情都不要想,听太医嘱咐,先养好病。
玉檀被我命人支开了,估摸着就要回来,我不好多待。”说完,就要走。我却不知道手上哪里来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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