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了呆,也对,人有三急,上次我在东宫急起来,可急得快哭了。情同此理,总不能不让他解手。我把绑着他的两条金帐钩都解开来,说:“去吧!”他刚刚解完手回来,宫人也开门进来了,看到满地扔的衣服,个个飞红了脸。
看到李承鄞额头上的伤,她们更是目光古怪。她们捧着水来给我们洗漱,又替我们换过衣裳,然后大队人马退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扣上了门。我急了,还继续关着我们啊……李承鄞也急了,因为送来的早饭又是下了药的汤饼,他对着窗子大叫:“太祖母…
…您是想逼死重孙么?”我反正无所谓,大不了不吃。李承鄞也没吃,我们两个饿着肚皮躺在床上,因为床上最暖和。太皇太后真狠啊,连个火盆都不给我们换。李承鄞对赵良娣真好,宁可饿肚子,也不愿意一失足成千古恨。可是躺在那里也太无聊了,李承鄞最开始跟我玩双陆,后来他老是赢,我总是输,他就不跟我玩了,说玩得没意思。
到中午的时候,我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李承鄞还拉着我解闷:“唱个歌给我听!”“我为什么要唱歌给你听?”“你不唱?”李承鄞作势爬起来,“那我去吃汤饼好了。”我拉住他:“行!行!我唱!”我又不会唱别的歌,唱来唱去还是那一首:“一只狐狸它坐在沙丘上,坐在沙丘上,瞧着月亮。
噫,原来它不是在瞧月亮,是在等放羊归来的姑娘……一只狐狸它坐在沙丘上,坐在沙丘上,晒着太阳……噫……原来它不是在晒太阳,是在等骑马路过的姑娘……”李承鄞嫌我唱得难听,我唱了两遍他就不准我唱了。我们两个躺在那里,无所事事地聊天。
因为太无聊,李承鄞对我说了不少话,他还从没对我说过这么多的话。于是我知道了东宫为什么被叫做东宫,知道了李承鄞小时候也挺调皮,知道了他曾经偷拔过裴老将军的胡子。知道了李承鄞最喜欢的乳娘去年病逝了,他曾经好长时间挺难过。
知道了他小时候跟忠王的儿子打架,知道了宫里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是我从前听都没听过的奇闻,知道了李承鄞同父异母的弟弟晋王李承邺其实喜欢男人,知道了永宁公主为什么闹着要出家……我做梦也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和李承鄞两个人,会这样躺在床上聊天。
而且还聊得这么热火朝天。我告诉他一些宫外头的事,都是我平常瞎逛的所见所闻,李承鄞可没我这么见多识广,他听得津津有味,可被我唬住了。李承鄞问我:“你到底在哪儿见过猪跑的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猪跑?
”李承鄞没好气:“你不是说你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吗?”“哦!”我兴奋地爬起来,手舞足蹈地向他描述鸣玉坊。我把鸣玉坊吹嘘得像人间仙境,里面有无数仙女,吹拉弹唱,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无一不会……李承鄞的脸色很难看:“你竟然去逛窑子?
”“什么窑子,那是鸣玉坊!”“堂堂天朝的太子妃,竟然去逛窑子!”我的天啊,他的声音真大,没准儿这里隔墙有耳呢!我扑过去捂住他的嘴,急得直叫:“别嚷!别嚷!我就是去开开眼界,又没做什么坏事!”李承鄞眼睛斜睨着我,在我的手掌下含含糊糊地说:“除非…
…你……我就不嚷……”不会又要啃嘴巴吧?男人怎么都这种德性啊?我可不乐意了:“你昨天亲了我好几次,我早就不欠你什么了。”李承鄞拉开胸口的衣服,指给我看那道伤疤:“那这个呢?你打算拿什么还?”我看着那道粉红色的伤疤,不由得有点儿泄气:“那是刺客捅你的,又不是我捅你的。
”“可是我救过你的命啊!要不是我推开你,说不定你也被刺客伤到了。”我没办法再反驳,因为知道他说的其实是实话,不过我依然嘴硬:“那你想怎么样?”“下次你再去鸣玉坊的时候,带上我。”我震惊了:“你……你…
…”我大声斥道,“堂堂天朝的太子,竟然要去逛窑子!”这次轮到李承鄞扑过来捂住我的嘴:“别嚷!别嚷!我是去开开眼界,又不做什么坏事!”“咱们被关在这里,一时半会儿又出不去,怎么能去逛鸣玉坊……”我彻底泄气了,“太皇太后不会把咱们一直关到新年以后吧…
…”李承鄞说:“没事,我有办法!”他出的主意真是馊主意,让我装病。我可装不出来。我从小到大都壮得像小马驹似的,只在来到上京后才病过一次,叫我装病,我可怎么也装不出来。李承鄞叫我装晕过去,我也装不出来,我往那儿一倒就忍不住想笑,后来李承鄞急了,说:“你不装我装!
”他装起来可真像,往床上一倒,就直挺挺的一动不动了。我冲到窗前大叫:“快来人啊!太子殿下晕过去了!快来人啊……”我叫了好几声之后,殿门终于被打开了,好多人一涌而入,内官急急地去传御医,这下子连太皇太后都惊动了。
御医诊脉诊了半晌,最后的结论是李承鄞的脉象虚浮,中气不足。饿了两顿没吃,当然中气不足。不过太皇太后可不这样想,她以为李承鄞是累坏了,所以即使她为老不尊,也不好意思再关着我们了。我被送回了东宫,李承鄞可没这样的好运气,他继续入斋宫去了,因为明日就要祭天。
我虽然回到东宫,但也彻底地忙碌起来,陛下并没有将元辰大典交给高贵妃,而是由我暂代主持。过年很忙,很累,一点儿也不好玩。我最担心的是元辰大典,虽然有永娘和高贵妃协助我,但这套繁文缛节,还是花费了我偌多功夫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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